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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

唐朝不盡然以肥胖為美!


「百家論壇」編輯部:《歷史不忍細究》

唐朝人審視女性「以肥胖為美」的說法,相沿已久,流傳至廣。有專家在經過一番考證之後,斷言唐朝人審美的確是以肥胖為美的,並且指出了唐朝人以肥胖為美的若干原因:唐朝經濟繁榮,人們有條件吃飽穿暖,保持健康豐滿的體格;唐朝文化開放,兼容並包,心寬體胖;唐朝皇族身上鮮卑血統,使他們天生喜愛健碩體魄的女性……頭頭是道,言之鑿鑿。

實際上,這種說法是不對的,至少是不準確的。

人們之所以認為唐朝女人以肥胖為美,依據主要有楊貴妃的體態以及唐代宮廷繪畫和仕女畫中的女子形象等。

其實,只要仔細看一下唐朝著名畫家閻立本的《步輦圖》和周昉的《簪花仕女圖》,不難發現,畫中的宮女、仕女,根本說不上肥胖。《步輦圖》中的九個宮女,簇擁著李世民緩緩而行,有擡輦子的,有打傘蓋的,有舉扇子的。看起來都有一把子力氣,決非弱不襟風的病態美女。但是,看她們的身材,實在都是相當纖瘦的。《簪花仕女圖》中的女子大約是身份較為高貴、年齡稍大一些的緣故,身形略顯豐滿,但站立姿態無不娉婷裊娜,輕盈如春風拂柳。毫無疑問,她們的身材,完全可以用「苗條」一詞加以形容。

關於楊貴妃,文獻中有體胖懼熱的記載。例如,《開元天寶遺事》說她「素有肉體,至夏苦熱」。但是,楊貴妃的「素有肉體」,決不至於今天人們所說的肥胖程度。頂多就是,有點肌肉而已,也就是《楊太真外傳》上所說的「微有肌也」。一個擅長舞蹈(《霓裳羽衣舞》是她的代表作)的人,平常肯定少不了肢體運動,有點肌肉是很正常的。楊貴妃的懼熱,其實不是因為她肥胖,而是因為她體質如此。《開元天寶遺事》記載,楊貴妃「每宿酒初消,多苦肺熱」,常於凌晨獨自去後花園吮吸花露,滋潤咽喉。為了潤肺,楊貴妃夏天每日要在口中含一塊清涼的玉魚。

沒有任何歷史文獻記載可以表明,楊貴妃受到唐明皇的寵愛,是因為她的肥胖或者說豐滿。新舊《唐書》楊貴妃傳均記載,楊貴妃的得寵,主要原因是她「資質天挺」。具體包括:「善歌舞,邃曉音律,且智算警穎,迎意輒悟」(《新唐書》本傳),即,具有文藝特長,聰明伶俐,善解人意。加上詩聖杜甫在《麗人行》一詩中的描述,「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也就是艷麗、端莊、有氣質,還有肌膚細膩。實際情況是,唐明皇對楊貴妃身上的肌肉並不欣賞。《楊太真外傳》上說,有一次唐明皇在百花院便殿看《漢成帝內傳》,楊貴妃看見後,問他看甚麼書。唐明皇笑着說:「不要問。知道了你會心裏難受的。」楊貴妃搶過書,看到書上寫着:「漢成帝獲飛燕,身輕欲不勝風。恐其飄翥,帝為造水晶盤,令宮人掌之而歌舞……」。這時唐明皇就開她玩笑,說:「你就比她禁得起風吹。」楊貴妃不服,十分自信地表示,自己的《霓裳羽衣舞》超過了趙飛燕。

李白供奉翰林期間,奉旨所寫的《清平調詞》三首,歌詠楊貴妃的美麗和當時宮廷生活。其中第二首專寫楊貴妃之美,詩曰: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詩中將楊貴妃比作牡丹,比作趙飛燕。如果楊貴妃真的是肥胖之人,跟趙飛燕可以構成肥瘦兩極鮮明的對照,那麼,這種比擬就是嘲諷,就是忤逆了。很可能,楊貴妃本人也是欣賞趙飛燕,並且願意別人把自己比作趙飛燕的。據說,楊貴妃有「肥婢」的外號,這很可能是嫉妒、憎恨她的人(譬如梅妃)對她的一種咒罵。由此可見,當時人決不以肥胖為美。

「環肥燕瘦」的說法,始於宋代文豪蘇東坡。蘇東坡《孫莘老求墨妙亭詩》有這樣兩句:「短長肥瘦各有態,玉環飛燕誰敢憎!」蘇東坡之所以把楊貴妃與趙飛燕當作肥瘦美的典型,有三種可能的原因:一、東坡先生自己體胖,欣賞一切肥胖的東西,包括書法、身材,拉出楊貴妃作為友軍,以壯門面;二、東坡先生效法陶淵明,好讀書不求甚解,誤把楊貴妃當作胖妞;三、東坡先生故意開玩笑,篡改典故,考進士的時候,上古聖賢的話他都敢杜撰,冤枉一下楊貴妃自然不在話下。因為蘇東坡文名顯赫,影響深遠,「環肥燕瘦」遂成家喻戶曉的「歷史知識」。

可以肯定,唐朝人的美女標準中,也是有苗條一項的。《次柳氏舊聞》、《唐語林》等文獻記載,唐明皇的兒子肅宗李亨還是太子的時候,被李林甫構陷,處境危險,愁得他鬚髮皆白,遠離一切聲色娛樂,日子過得十分悽惶。唐明皇得知後,讓高力士派京兆尹(首都長安市長),「選人間女子細長白者五人,將以賜太子」。可見,玄宗時代選美標準,也跟今天一樣:身形苗條,身材高挑,皮膚白皙。詩僧貫休的兩句詩,最可以證明唐人不以肥胖為美:為人無貴賤,莫學雞狗肥(《白雪歌》)

意思就是,人無論貴賤,都不應該養成肥胖的樣子。換言之,唐朝人的榮恥觀念中,有「以苗條細瘦為榮,以肥胖碩大為恥」一條。可見,唐朝人不但不以肥胖為美,簡直是極端憎恨肥胖的。

說唐朝人不以肥胖為美,還可以從唐詩中「細腰」、「窈窕」等詞語的使用情況,得到有力的印證。唐詩中,「細腰」、「窈窕」都是用來形容美女的。請看:

吹龍笛,擊鼉鼓,皓齒歌,細腰舞。

況是青春日將暮,桃花亂落如紅雨。

願作輕羅著細腰,願為明鏡分嬌面(劉希夷《公子行》)

鞦韆細腰女,搖曳逐風斜(白居易《和春深二十首》)

後宮多窈窕,日日學新聲(陸龜蒙《婕妤怨》)

窈窕雙鬟女,容德俱如玉(白居易《續古詩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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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人當然也有「以肥為美」的地方,行路乘坐的馬匹,口腹所需的雞鴨魚肉,種植莊稼的田地,觀賞的桃李花苞等等,都講究一個「肥」字。有詩為證:

倡家桃李自芳菲,京華遊俠盛輕肥(駱賓王《帝京篇》)

同學少年多不賤,五陵衣馬自輕肥(杜甫《秋興八首》)

肥馬輕裘還且有,粗歌薄酒亦相隨(白居易《閒適》)

西塞山邊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張志和《漁歌子》)

加餐共愛鱸魚肥,醒酒仍憐甘蔗熟(李頎《送山陰姚丞攜妓之任兼寄蘇少府》)

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李白《南陵別兒童入京》)

榜連溪水碧,家羨渚田肥(劉長卿《罷攝官後將還舊居,留辭李侍御》)

綠垂風折筍,紅綻雨肥梅(杜甫《陪鄭廣文游何將軍山林十首》)

最有意思的是白居易的兩句詩,「馬肥快行走,妓長能歌舞」(《有感三首》)。馬以肥為美(昭陵六駿,都很肥壯),歌舞妓卻以瘦高為佳。妓女長得肥胖,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缺點。著名詩人杜牧在陜西遇到一個比較肥碩的勸酒的妓女--就是酒吧女郎,他馬上做了一首詩,極盡諷刺、醜化之能事。
唐朝人審視女性「以肥胖為美」的說法,相沿已久,流傳至廣。有專家在經過一番考證之後,斷言唐朝人審美的確是以肥胖為美的,並且指出了唐朝人以肥胖為美的若干原因:唐朝經濟繁榮,人們有條件吃飽穿暖,保持健康豐滿的體格;唐朝文化開放,兼容並包,心寬體胖;唐朝皇族身上鮮卑血統,使他們天生喜愛健碩體魄的女性……頭頭是道,言之鑿鑿。
實際上,這種說法是不對的,至少是不準確的。
人們之所以認為唐朝女人以肥胖為美,依據主要有楊貴妃的體態以及唐代宮廷繪畫和仕女畫中的女子形象等。


原文網址:https://kknews.cc/zh-hk/history/2mz2ye.html

2015年6月24日 星期三

冷月無聲:盛唐名將哥舒翰的尷尬結局

公元756年六月,潼關。這裡見證了輝煌盛唐的落幕,也見證了一代名將哥舒翰的尷尬人生結局。時運的無情,個人的無奈,都化作尷尬無言的曲終人散。

1、

公元756年以前,大唐帝國的太平盛世已然延續了幾十年,國家承平日久、安逸已極,李唐王朝的君臣們,一天天沉浸在亂倫、專權與貪腐的泥沼中,混吃等死,全然看不到危機就在眼前。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一切盡在一念間。

當那個叫安祿山的胡人以彎刀快馬掀起安史之亂時,整個國家頓時猶如羊圈中衝進了群狼,到處是驚慌失措、引頸待戮的哀鳴。坦蕩的華北平原不過是胡馬的演練場,擁有山河之險的東都洛陽也頃刻淪陷,號稱名將的封常清、高仙芝一路潰敗,安祿山僅用六個月便兵臨潼關城下。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代名將哥舒翰被架上了這個危險的歷史舞台。

2、


哥舒翰(?-公元757年),突厥人,自幼資質非凡,文武雙全,言行舉止極具大漢英雄的風采。從軍後,​​因治軍有方,號令嚴謹,甚得軍心,深受名將王忠嗣的欣賞,以軍功成為其副手。王忠嗣遭罷職後,哥舒翰接替王忠嗣職務,經營西北,主持對吐蕃作戰,多次大破吐蕃,取得了著名的石堡城之戰的勝利,收復了九曲部落,將大唐與吐蕃的戰線推進到青海湖及黃河河曲以西一線,並在戰場上取得了絕對的優勢。這樣,哥舒翰兼任隴右、河西、朔方節度使,成為大唐西北方向的主要軍事統帥,其麾下的西北勁卒更是成為日後平定安祿山叛亂的主力,也唐王朝中衰後,賴以討伐藩鎮、拱衛京師的依靠。唐詩中「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至今窺牧馬,不敢過臨洮。」就是盛讚哥舒翰的。哥舒翰多年征戰未嘗有敗,其戰功卓著有目共睹。

然而在安祿山起兵反叛之前,哥舒翰於755年二月因縱酒過度,已中風癱瘓,閒廢在家。而唐玄宗在無人可用的情況下,也只得硬生生地將殘疾人哥舒翰推上帥位。世事真是難料,如果哥舒翰當初因中風立馬死去,那麼他必將以一個完美無缺的形象留在青史之中,可惜哥舒翰死不逢時,遂將自己的一世英名化為烏有。

3、

當哥舒翰拖著病體勉強來到潼關後,他發現局勢遠比他想像凶險​​。

一是唐軍在軍事上完全處於下風。安祿山叛軍是唐朝邊兵中的精銳,戰鬥力極強。而唐朝由於守外虛內,中原地區軍事準備幾乎為零。由於西北精兵一時難以到達潼關,故中央政府掌控的軍隊多臨時招募,根本不堪一戰。

二是唐軍連敗,士氣低迷,到處望風而降。

三是經歷了安祿山叛變之痛,唐玄宗從之前對軍事將領的放手使用轉變為防範有加、猜忌甚重。一代名將高仙芝、封常清僅僅因為從戰場實際出發而採取戰略防禦的策略,唐玄宗就听信宦官讒言,將其處斬。即便對於哥舒翰,唐玄宗也並非完全信任。

四是楊國忠、哥舒翰將相不和。楊國忠在當時的所作所為令無數人對他痛恨不已,安祿山造反在很大程度上也楊國忠逼反的。故哥舒翰部將王思禮就勸哥舒翰殺楊國忠為民除害。哥舒翰雖未答應此事,但二人的謀劃竟被楊國忠得知。楊國忠乃勸玄宗以杜乾運(楊國忠心腹)率軍進駐灞上監視哥舒翰。而哥舒翰豈是好惹之人?遂藉故殺杜乾運,吞併其軍。這件事令楊國忠、哥舒翰愈加彼此防備,玄宗也更加猜忌哥舒翰。

五是哥舒翰所統帥的潼關唐軍,多為各地敗兵和新招募士兵,戰鬥力不強。而且哥舒翰因身體原因,難以處理日常軍務,遂委任行軍司馬田良丘主持大局。田良丘不敢獨斷專行,就讓王思禮主管騎兵,李承光主管步兵,王和李兩人互不服氣,相互掣肘,致使軍中號令不一。

當然,哥舒翰雖然身體殘廢,但腦子還比較清醒,他審時度勢,繼續沿用了高仙芝、封常清堅守不戰的策略,試圖憑藉潼關之險,阻擋安祿山的狂飆猛進,進而再圖反攻。這樣,安祿山狂攻半年多,毫無進展。針對當時形勢,哥舒翰進一步指出:「「祿山雖竊據河朔,不得人心,請持重以敝之,待其離隙,可不血刃而禽。」建議玄宗堅守要隘,待叛軍久攻不下、軍心渙散之時,趁勢出擊,大局可定。

當時的形勢也確實如哥舒翰所料,正向有利於唐軍的方向發展。在北線,郭子儀、李光弼連敗史思明,切斷了叛軍前線與范陽老巢之間的交通線;在東線,叛軍為張巡阻於雍丘(今河南杞縣);在南線,又被魯炅阻於南陽(今河南鄧州)。安祿山一時進退維谷,「議棄洛陽,走歸范陽,計未決」,已打算回老巢范陽。


4、

就在戰局膠著的關鍵時刻,玄宗再出昏招,在楊國忠的攛掇下,竟令哥舒翰出潼關與安祿山決戰。哥舒翰深知此時絕不能進行決戰,乃上疏勸諫說:「祿山習用兵,今始為逆,不能無備,是陰計誘我。賊遠來,利在速戰。王師堅守,毋輕出關,計之上也。且四方兵未集,宜觀事勢,不必速。」

遠在河北前線的郭子儀、李光弼也建議玄宗:「翰病且耄,賊素知之,諸軍烏合不足戰。今賊悉銳兵南破宛、洛,而以餘眾守幽州,吾直搗之,覆其巢窟,質叛族以招逆徒,祿山之首可致。若師出潼關,變生京師,天下怠矣。」極言哥舒翰只可固守潼關不可出兵決戰。但昏聵的玄宗根本不聽這些正確建議,嚴令哥舒翰出關決戰。

天寶十五年(756年)六月初四,哥舒翰被迫出兵。行前,這位沙場老將自知此戰兇多吉少,乃「撫膺慟哭」」,引兵出關。結果,正如哥舒翰、郭子儀、李光弼所料,此戰唐軍全軍潰敗,緊接著潼關也被攻破,都城長安失陷在即。而我們的哥舒將軍也早不復當年的驍勇,竟被部將綁縛在戰馬上獻與安祿山。多年後,大詩人杜甫在名篇《潼關吏》中感嘆道:「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哀哉桃林戰,百萬化為魚。請囑防關將,慎勿學哥舒」。

5、

安祿山見到階下囚哥舒翰後,小人得志地責備他說:「汝常易我,今何如?」可憐一代名將哥舒翰此時竟全無英雄膽色,居然伏地謝罪:「陛下撥亂主。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土門,來瑱在河南,魯炅在南陽,臣為陛下以尺書招之,三面可平。」想以此來求苟活。安祿山大喜,封哥舒翰為司空,讓他修書招降各地。然而這些哥舒翰的昔日部將接到書信後,都復書責罵他不為國家死節。安祿山大失所望之餘,馬上變臉將哥舒翰囚禁起來。


歷史的迷人之處在於它常有弔詭的結局,估計安祿山和哥舒翰可能都不會料到,兩人竟會在一年中先後死於同一個人之手,此人即安祿山的兒子安慶緒。安祿山絕非成事之人,在生命的最後階段,這個邊塞胡人一味嗜殺殘暴,竟逼得親兒子安慶緒殺之以自保。安祿山死後,唐軍陸續收復長安、洛陽,安慶緒在逃往鄴城之前,嫌哥舒翰等俘虜累贅,遂殺之。一代名將哥舒翰,就這樣窩窩囊囊地死了。他折節求生,也只不過多活了一年而已。安祿山、哥舒翰這對老冤家,就這樣腳跟腳地死了,也不知兩人會面於黃泉之下,又該說些甚麼呢?

怛羅斯之戰 - 最不為中國人所知的一場影響世界的戰爭



中國人在歷史上從來就沒有擴張、侵略性。所有的所謂的「擴張都是因為被那些「夷族騷擾得火冒三丈才不得已出兵滅掉以絕後患。唐朝也是如此。唐朝經營西域,也是因為不堪突厥騷擾而憤起還擊。

在貞觀四年(630年),驚才絕豔的名將李靖,僅僅以三千之眾,奇蹟般使得突厥主力土崩瓦解,而後與另一位大唐名將李世績的配合之下,一舉將東突厥徹底消滅。東突厥汗國納入中國版圖。唐朝利用投降的突厥軍隊作為先鋒,開始經營西域。

在伊吾(哈密)、鄯善等國臣服於唐朝之後,唐朝又於貞觀十四年攻滅了西域上的絆腳石高昌國,建立了西州和安西都護府。此後唐朝連續剿滅了焉耆、龜茲、疏勒、于闐等二十幾個不聽話的西域小國,建立了以安西四鎮為核心的西域統治體系。當時的安西四鎮為龜茲(今新疆庫車)、疏勒(今新疆喀什)、于闐(今新疆和田西南)、焉耆(今新疆焉耆西南),安西都護府則座落在龜茲鎮。隨著大唐帝國的興起,同時代也有兩個強國正在悄悄崛起,一個就是青藏高原上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帝國吐蕃帝國,還有就是中東崛起的阿拉伯帝國。這兩個國家同唐帝國成為了這段時期西域歷史的主角。

先由吐蕃談起,安西四鎮的興旺很快就引起了吐蕃的覬覦,吐蕃於公元670年唐高宗咸享元年對安西都護府發動了第一次攻擊,拉開了兩國爭奪西域的序幕。此後唐朝與吐蕃在四鎮幾番爭奪,四鎮數度易手,終於唐朝在公元692年武周長壽元年,由唐武威軍總管王孝傑與武衛大將軍阿史那忠節聯兵攻破吐蕃,安西四鎮的爭奪戰終於暫時告了一個段落。從唐高宗到武則天這62年間,唐朝在西域與吐蕃進行了連續不斷的拉鋸戰,終於將太宗皇帝所打下的基業維持住了。

時間流逝,終於到了玄宗皇帝的時代,唐朝的國力經過幾十年的休養生息,在玄宗皇帝時期達到了頂點,而玄宗皇帝也是一個有遠大志向的皇帝,他並不滿足於只是作一個守成的君主。於是在他的領導下,唐朝開始了大規模的對外用兵。

此時的阿拉伯帝國也已經加入了爭奪西域的行列,並且在開元三年(公元715年)和唐朝有了第一次衝突,西域終於變成三個大國之間的角逐。

由於國力的強盛,在西域方面優勢開始向唐朝一邊傾斜,吐蕃在西域的擴張受到連續挫敗,甚至與阿拉伯帝國聯盟也不能占得絲毫的便宜。首先在開元三年(公元715年),吐蕃與大食共同立了阿了達為王,發兵攻打唐朝屬國拔汗那國。監察御史張孝嵩與安西都​​護呂休率旁側戎落兵萬餘人,擊敗吐蕃大食聯軍,奪得中亞重要的屬國拔漢那,威振西域。

然後是開元五年(公元717 年),突騎施聯合吐蕃和大食(阿拉伯)攻打四鎮,被唐朝再次擊敗。接著是開元十年(公元722年),吐蕃大軍攻打唐朝屬國小勃律,北庭節度使張孝嵩率疏勒副使張思禮以步騎四千救援,大敗吐蕃軍。

而阿拉伯方面,首先在被阿拉伯人稱為「列王之父的阿卜杜勒麥立克(685-705年在位)的任命之下,哈查只伊本優素福被任命為掌管東方的最高權利者,在他的領導下,阿拉伯的疆域向東方獲得了極大的擴張,由於垂涎中國的富庶,他應許他的兩個大將之一,穆罕默德和古太白,誰首先踏上中國的領土,就任命誰做中國的長官。於是古太白穆斯林巴西里征服了塔立甘、舒曼、塔哈斯坦、布哈拉等大片中亞地區,而穆罕默德伊本卡西木征服了印度的邊疆地區,但是他倆都沒有能跨過中國的國界。

在開元三年和開元五年阿拉伯對中國的戰爭均遭到失敗之後,阿拉伯仍舊執著地向中亞進行擴張。由於地理上的巨大優勢,更因為唐軍這個時期在青海和吐蕃進行大規模的戰爭而無暇顧及西域,阿拉伯的影響力慢慢的體現出來,軍事加上宗教的影響使得唐朝原本在西域的屬國栗特諸國紛紛倒向了阿拉伯一邊。為了對抗阿拉伯在西域擴張,唐朝利用突騎施給了阿拉伯相當沉重的打擊。(突騎施是一個突厥族的部落,可汗名叫蘇祿,在中國很有名。中國以前拍過一個電影。這突騎施受了唐朝的安撫,一心一意為唐朝打了好多仗)

開元六年(718年)大食將加拉赫統兵北征,於河中北部得勝,並己準備侵入中國領土,但是被突厥人包圍,經過償付贖金,才好不容易得救。

開元十年(723 年)大食呼羅珊已易將穆斯棱,往任之初即興兵攻東拔汗那,突騎施奉詔出征,大破之。

開元十二年(724年)葉齊德二世歿,希沙木繼為哈利發,再遣穆斯林攻東拔汗那,圍其都渴塞城,爆發渴水日之戰,大食軍大敗,後衛主將戰死,導致原已叛附大食的康、石諸國復歸於唐,這一挫折使阿拉伯向東的擴張中止了約50年。

724 727 年,突騎施深深地滲入粟特國境,遠至康國(撒馬爾罕)本土。726年,突騎施為防衛骨咄(帕米爾以西)而與阿拉伯人交戰。這一段時間,突騎施在中亞是作為唐朝的代言人的身份出現的。突騎施敗亡之後,大名鼎鼎的高仙芝終於在此時登場了。

高仙芝本是高麗人,出身於將門之家。二十餘歲時即拜為將軍(跟他爹的官職一樣大班秩相同)到了開元末,即升任安西副都護、四鎮都知兵馬使。

首先吐蕃以武力迫使小勃律(今巴基斯坦吉爾吉特)與之聯姻,由於小勃律地處西域要衝,小勃律的轉向使得西域諸國向唐朝進貢的通道被堵死,於是「西北二十餘國皆臣吐蕃,由於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加上吐蕃重兵駐紮於此,當時的四鎮節度使田仁琬曾3次討伐均未成功(「安西都護三討之無功)。於是在天寶六載(747),唐玄宗任命高仙芝為行營節度使,率步騎一萬進行長途遠征。高仙芝行軍百餘日,從安西出發,經過撥換城(今新疆阿克蘇)進入握瑟德(今新疆巴楚東北),再經過疏勒(今新疆喀什),翻過蔥嶺(今帕米爾),過播密川,抵達小勃律特勒滿川,最後會師於吐蕃連雲堡(小勃律西北部今阿富汗東北的薩爾哈德)。連雲堡南面依山,北臨婆勒川。此時吐蕃連雲堡有萬人吐蕃兵防守,在激烈的攻防戰中,唐軍,斬五千人,活捉千人,獲得戰馬千餘匹,衣資器甲數以萬計。吐蕃在小勃律的屏障被高仙芝拔除了。由於監軍邊令誠畏懼而不肯行。仙芝只好留下三千兵,讓邊令誠領著守城,自己率兵繼續深入,進逼坦駒嶺。坦駒嶺山口,海拔4688米,是興都庫什山著名的險峻山口之一。登臨山口,必須沿冰川而上,別無其它蹊徑。最後終於以千餘人大破小勃律,活捉小勃律國王及吐蕃公主。


天寶八載(749)十一月,吐火羅(在今阿富汗北部)葉護失裡伽羅(來自梵文)上表唐廷說,師國(在今巴基斯坦北部奇特拉爾)王親附吐蕃,此王切斷了小勃律與克什米爾之間的交通,所以失伽羅欲發兵擊破師國,請求唐朝調發安西兵助戰,來年正月至小勃律,六月進至大勃律。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奉命出​​軍,遂於翌年二月擊破師國,俘虜其國王勃特沒

這兩次艱難的遠征使得高仙芝在西域獲得了極大的聲譽,被吐蕃和大食譽為山地之王。高仙芝的勝利也標誌著唐朝中國在中亞的擴張達到了頂點。此時,中國已經成為塔里木地區、伊犁河流域和伊塞克湖地區的佔有人和塔什幹的宗主,她控制了帕米爾山谷地區,成了吐火羅地區,喀布爾和克什米爾的保護者。高仙芝在庫車駐地上,其行為儼然是中國在中亞的總督。

就在高仙芝忙於對付吐蕃的時候,阿拉伯的國內發生革命,在750 426日攻陷首都大馬士革,阿拔斯王朝(中國稱之為黑衣大食)建立了。在初步解決了吐蕃方面的問題之後,高仙芝開始採取手段對抗阿拉伯的勢力,

前文已經提到,在阿拉伯帝國的壓迫之下,中亞諸國均臣服於阿拉伯,雖然有突騎施曾經和阿拉伯對抗過一陣子,但是突騎施敗亡之後,阿拉伯迅速的恢復了在中亞的統治地位。為了打破阿拉伯的統治,高仙芝以石國(昭武九姓之一)無蕃臣禮節為由,發動了對石國的戰爭,其實這場戰爭的實質是為了打擊阿拉伯在中亞勢力,高仙芝打擊的也不是親唐的石國國王伊捺吐屯,而是阿拉伯後來冊立的車鼻施特勤,細加考之,除天寶元載(742)一次屬正月賀正外,余皆使來月份無定,並非真正意義的朝貢,不過是普通商貿來往而已,攻其國實乃同大食重新爭奪河中。志在利用這一大食易代,河中叛亂的干載難逢良機。剪除大食羽翼。逐步規复唐朝在嶺外地區的政治主權。天寶十載(751)正月,「安西節度使高仙芝入朝,獻所擒突騎施可汗,突厥酋長、石國王、師王,加仙芝開府儀同三司。可見高仙芝主持的西域反攻確已取得了初期的勝利。

高仙芝旨在恢復唐朝在河中地區勢力的行動自然會遭到阿拉伯帝國的反擊,怛羅斯(今哈薩克江布爾城附近)戰役終於在天寶10年(公元751年)爆發。這是一場遲早要打的戰役,唐朝要恢復在中亞的霸權就必須擊敗阿拉伯,而阿拉伯要完全控制中亞則必須擊敗唐朝。

唐朝方面,主將是高仙芝,副將為李嗣業,別將為段秀實,兵力為安西都護府二萬漢軍,盟軍拔汗那以及葛邏祿部一萬人。高仙芝時代「凡鎮兵四十九萬,安西節度兵二萬四千」,怛羅斯之戰居然出動安西都護府八成以上的兵馬,說明這次高仙芝是下了血本的,也是對即將和阿拉伯的大戰有心裡準備的。唐軍雖說是馬步混合部隊,但是唐軍的步兵均有馬匹,平時以馬代步,作戰的時候才下馬作戰,戰鬥力極為強大。阿拉伯方面的主將是阿拉伯的呼羅珊總督阿布穆斯林,手下大將為齊雅德伊本薩里,兵力為呼羅珊本部宗教戰士四萬人,加上已經被阿拉伯控制的阿姆河與錫爾河流域的幾乎所有屬國的兵力十餘萬,總兵力當在十五萬至二十萬之間。在兵力方面,阿拉伯聯軍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的。在質素方面,呼羅珊是是阿拉伯歷代經營的軍事重鎮,又是阿拔斯王朝起家的地方,呼羅珊騎兵的素質在阿拉伯帝國中當屬翹楚,都是精銳。


地理方面

地理方面,觀察地圖以及結合史書我們可以看出。高仙芝翻越蔥嶺(帕米爾高原),「深入七百餘里」,其實已經在阿拉伯的地盤上作戰,阿拉伯在補給,情報等方面佔了絕對的優勢。

兵器方面

唐軍步兵均用陌刀,威力極大,列陣而出則「如牆而進,肉搏時候威力不減,史載李嗣業用陌刀肉搏「當嗣業刀者,人馬俱碎。騎兵方面則是輕重騎兵結合,一般使用馬槊,在近身肉搏時候則是用橫刀,也就是現在所稱的「唐樣大刀。橫刀的鍛造技術在當時世界上是極為先進的,鍛造出來的刀鋒銳無比,而且步騎兩用,製造橫刀的技術後來被日本學去,成就了日本刀後世的聲名。唐軍的鎧甲拋棄了魏晉的具裝鎧,演變為以明光鎧為代表的唐十三鎧,重量更加輕,但是防禦力卻大大的提升。唐朝軍隊在武器上最大的優勢是擁有成熟的弩,唐軍一般使用四種弩,伏遠弩射程三百步(450米),擘張弩射程二百三十步(345米),角弓弩射程二百步(300 米),單弓弩射程百六十步(240米)在不同範圍均可以形成威脅。阿拉伯軍隊在這方面顯然遜色不少。由於高仙芝在與阿拉伯大軍對戰之前曾經圍攻怛邏斯城,我們有理由推測高仙芝還使用了車弩,也就是後世所稱的床弩。

馬匹方面阿拉伯人佔了絕對的優勢,阿拉伯馬是世界上最好的馬種,這是唐軍所不能相比的。


戰役過程

高仙芝消滅石國之後,中國在中亞的勢力有所恢復,為了對抗高仙芝的進攻活動,阿拉伯聯合河中所有屬國準備進行反擊,高仙芝得到這個情報之後於天寶10年四月(公元751年),從安西出發,準備先發製人。在翻過帕米爾高原(蔥嶺),越過沙漠,經過了三個月的長途跋涉之後,高仙芝在七月份到達了阿拉伯人控制下的怛邏斯,並且開始圍攻怛邏斯城。由於阿拉伯人早就在準備對安西四鎮的攻擊,在接到高仙芝進攻的消息之後立即組織了十餘萬的大軍趕往怛羅斯城,雙方在怛邏斯河兩岸、今天的奧李-阿塔(今江布爾)附近展開了決戰。在高仙芝的指揮之下中國人是極其善戰的,靠著步兵的強弓硬弩,高仙芝曾經佔有很大的優勢,中國騎兵一度完全壓制了阿拉伯騎兵,但是由於阿拉伯聯軍數量極多,高仙芝無法取得最後的勝利。戰鬥進行到第五天,形勢突變,中國軍隊戰鬥到傍晚之後,葛邏祿僱傭兵突然叛變,他們從背後包圍了中國步兵並且斷絕了他們與騎兵的聯繫。而阿拉伯聯軍乘中國軍隊由於葛邏祿僱傭兵突然叛變而暫時混亂的機會,出動重騎兵突擊中國軍隊的中心,於是高仙芝終於潰敗,兩萬人的安西精銳部隊,只剩下數千人逃出生天。在收攏殘兵之後驍勇的高仙芝並不甘心,依然想進行一次反擊,但是在副將李嗣業的勸說之下終於放棄。由於對中國軍隊在怛羅斯戰役中表現的驚人的戰鬥力印象深刻,阿拉伯人並沒有乘勝追擊,只是鞏固了他們在中亞的霸權而已。再後來因為阿拉伯軍的主將阿布。穆斯林功高震主而被謀殺,手下大將齊雅德。伊本.薩里也被處死,其餘部於是叛亂,呼羅珊陷入混亂,阿拉伯忙於平亂,對於遙遠的中國已經是有心無力了。而中國方面由於安史之亂,國力大損,也只能放棄在中亞與阿拉伯的爭奪。


總結

怛羅斯中葛邏祿部族是極其關鍵的角色,他們的叛變成為了怛羅斯之戰的轉折點,關於葛邏祿部反叛的原因,我認為這是和阿拉伯人交易的後果,葛邏祿人幫助阿拉伯人打敗唐朝軍隊,而阿拉伯則默許葛邏祿人在兩河流域附近的擴張。

安西都護府在怛羅斯之戰後損失慘重,精銳損失殆盡,但是盛唐時期的恢復能力是驚人的,僅僅過了兩年,升任安西節度使的封常清於天寶十二年( 753年)進攻受吐蕃控制的大勃律(今克什米爾西北的巴勒提斯坦),「大破之,受降而還。這說明安西都護府的實力已經大體恢復,如若不是安史之亂,安西都護府是有能力再次和阿拉伯人一較長短的。

怛羅斯之戰的後果是阿拉伯帝國完全控制了中亞,中亞開始了整體伊斯蘭化的過程。另外一個眾所周知的後果就是中國的造紙術由是西傳,撒馬爾罕成為了阿拉伯帝國的造紙中心,西方文明也因此獲得了迅速的發展。關於唐朝最後退出中亞的爭奪,個人比較同意白壽彝先生的看法,即是唐朝的退出不是因為怛羅斯之戰,而是因為安史之亂,因為安史之亂,即使是怛羅斯之戰獲勝,唐朝依然會退出中亞,這是必然的結果。

天寶十四年(755年)十一月,安祿山叛反於范陽,天下大亂,唐朝在西域的輝煌也隨著盛唐的崩潰而隨風消逝,只留下那些不朽的詩篇還在被後人傳唱...

2015年5月10日 星期日

彭振宣:唐朝怎麼滅亡的?就是因為「不尊重專業,亂砍價格」!

近日有一間網路購物平台,喊出了要以時薪115的薪水來聘請「具備日或泰語的口說能力,協助海外設計師與客戶交流。」的工讀生。這樣的舉動,引起了網友的圍剿和抵制。

許多台灣人都有一種迷思,認為花多少錢,就能請人來做多少事情。請人來做事情,只要依照他做的事,付「成本價」就好了。此次這個網路平台的老闆之所以會栽跟頭,就在於他自身也中了這種思想的毒。

這種思想的錯誤之處,就是在於「專業人士」、「技術工人」他們的這些「專業」、「技術」並非一朝一夕就可達成。為了養成他們自身所具備的「專業」與「技術」他們必須要花上非常多的時間、金錢來充實自己。這包括了花錢去參加訓練課程、講習,以及自身購買各種書籍、教材的金錢成本,還包含了投入這門「專業」所花費的時間成本。

因此,一名具備專業技術的從業人員,他所販賣的「服務」並不是只有他「當下所進行的工作」。這還包括了他過去花在磨練這門技術,所沒有拿去花在談戀愛、做小生意賺錢的時間成本;以及他為了投入這門技術所花的金錢。把這些都算進去,才叫做「成本價」。

而這樣的道理,難道是現代人比較難搞?

對照唐朝「漕運」的興衰,其實便能夠證明,「便宜沒好貨」是一個古今不變的道理。

唐朝在「安史之亂」後,長安城的各種物資供應,便開始依靠從江南透過「大運河」所運來的物資。當時規劃這項疏運計畫的,便是財政專家「劉晏」。劉晏對經濟的才幹與貢獻,無論新舊唐書都讚譽有加。

《舊唐書》認為:歷代搞財金的,都是想辦法壓榨民眾,假借權力迫害別人。但只有劉晏能打開疲弱的市場,任用有才能的官員,使國家富強卻不壓榨民眾。

歷代操利柄為國計者,莫不損下益上,危人自安,變法以弄權,斂怨以構禍,皆有之矣。如劉晏通擁滯,任才能,富其國而不勞於民,儉於家而利於眾。《舊唐書.列傳第七十三》

《新唐書》則說:劉晏以政策調節資源,打擊商人投機哄抬,控制物價,支持政府的軍事行動。雖然數十年間軍事行動不停,但劉晏不需要壓迫百姓,就能讓物資充足。唐朝的中興,實在是劉晏的功勞。

劉晏因平準法,斡山海,排商賈,制萬物低昂,常操天下贏貲,以佐軍興。雖拿兵數十年,斂不及民而用度足。唐中僨而振,晏有勞焉,可謂知取予矣。《新唐書.劉第五班王李列傳》

先不管新舊唐書如何誇獎這位財金專家。我們來看劉晏究竟有甚麼奇謀妙計,能夠在安史之亂後,使唐朝的南北物資運輸可以暢通無阻。在劉晏主持之前,當時運糧船因為河川水勢踹急,只要糧食能夠運達八成,就算有功勞,能夠得到賞賜(唐朝時的一斛等於一石,又等於十斗)。

先是,運關東穀入長安者,以河流湍悍,率一斛得八斗至者,則為成勞,受優賞。《資治通鑑.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建中元年》

劉晏認為長江、汴水、黃河、渭水的流速都不相同,因此應該依據不同需要來造船。因此在每段河道的銜接處造糧倉,採取分段運輸的方式。

晏以為江、汴、河、渭,水力不同,各隨便宜,造運船,教漕卒,江船達揚州,汴船達河陰,河船達渭口,渭船達太倉,其間緣水置倉,轉相受給。《資治通鑑.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建中元年》

而當時為了製造各種不同類型的船舶,劉晏在揚子江設置了十個造船廠。建造每艘船都給工匠「千緡」。其他人說:「造船成本價才不到一半,這樣太浪費錢。」

晏於揚子置十場造船,每艘給錢千緡。或言:『所用實不及半,虛費太多。』《資治通鑑.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建中元年》

劉晏說:「錯了,要一個龐大計畫成功,就不能在小地方省錢,應該做長期的規劃。今天設置造船廠,找來了這麼大一批專業人才。應該先讓這批專家維持一定的生活品質,而造出來的公家財產才會品質優良。如果在每筆款項上斤斤計較,這項計畫哪能持久!等到未來,一定有嫌我給太多錢而來砍經費的人;造船經費砍到半價,可能河運還能勉強維持,再便宜的話河運一定會完蛋。」

晏曰:『不然,論大計者固不可惜小費,凡事必為永久之慮。今始置船場,執事者至多,當先使之私用無窘,則官物堅牢矣。若遽與之屑屑校計錙銖,安能久行乎!異日必有患吾所給多而減之者;減半以下猶可也,過此則不能運矣。』《資治通鑑.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建中元年》

而劉晏造新船後,運輸效率大增。論功行賞的標準也提高到:「運十次不出事,才算功勞。」(本來是「運一次有到八成,就算功勞。」)

自是每歲運穀或至百餘萬斛,無斗升沉覆者。船十艘為一綱,使軍將領之,十運無失,授優勞,官其人。《資治通鑑.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建中元年》

然而過了五十年後,唐朝官方果然把造船經費砍到半價。到了唐懿宗在位的咸通年間,政府造船只算成本價。造出來的船又脆又薄,一下就沉掉,於是運河河運就完蛋了。

其後五十年,有司果減其半。及咸通中,有司計費而給之,無復羨餘,船益脆薄易壞,漕運遂廢矣。《資治通鑑.德宗神武孝文皇帝建中元年》

其實不管劉晏如何有才,他的河運政策成功的關鍵,其實就是簡單的「尊重專業,不隨便砍價。」因為他很清楚,一個專業的造船工匠,是需要耗費無數的金錢、時間成本,才能夠訓練出來。因此他算工資的標準是「讓專業人士足以維持生活水準」的價錢。也因此,他能聚集最優秀的技術人員,中興唐朝的經濟。

劉晏的觀念,其實就是現在經濟學談的「人力資本」(Human capital)。這項觀念認為人工並不是單純的「勞動力」(Workforce),不是一種可以用過即丟,隨時補充的消耗品。相反的,勞工的生產力是如同「資本」一樣,需要「投資」跟「累積」的。也就是說,資方(或政府)要先花錢讓勞工維持一定的生活水準,勞工才能夠累積技術與能力在自己身上。而當勞工累積的技術與能力到達了一個水準,他所能製造的價值,自然會有爆炸性的提升,就如同資本一樣。

而人力資本的概念,是20世紀60年代才發展出來的經濟學理論。因此劉晏的這項觀念,領先了他所處的時代將近1300年。也難怪資治通鑑說「後來言財利者皆莫能及之。」

劉晏死後,他訓練出來的技術官僚,仍然繼續主掌唐朝財政,因此這項政策仍然維持。而到了唐懿宗的時代,當時的官員見識淺薄,只算「成本價」給造船工人。工人無法維持生活水準,當然就只好擺爛,於是唐朝的水運系統便壽終正寢。這也使得晚唐終於經濟崩潰,間接導致了「黃巢之亂」的發生。

所以「不尊重專業,亂砍價格」可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因 為 唐 朝 就 是 這 樣 滅 亡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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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最不尊重的是軍人,黃巢之亂在形勢大好時,主將劉巨容係咁睇:老細好小氣,要你個時就好看你,多多錢都肯給,一無嘢,立即當你垃圾咁抄咗你,D嘢唔可以做丁咁好,留返D手尾。(國家喜負人,有急則撫存將士,不愛官賞,事寧則棄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賊以為富貴之資。)另一段資料:另一個主將宋威:昔龐勛滅,康承訓即得罪。吾屬雖成功,其免禍乎?不如留賊,不幸為天子,我不失作功臣。

2015年3月25日 星期三

「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真是張打油寫的?

「江上一籠統,井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這是一首很有名的詩,有名得跟李白的床前明月光差不多。很多資料包括一些很正經的資料都說,這是唐代的打油詩,堪稱打油詩的鼻祖,作者名叫張打油。

這種說法很不靠譜,甚至可以說肯定是扯蛋。理由如下:


一、唐朝沒有平仄通叶的詩

這首詩,窿是平聲,統、腫是仄聲。平仄通葉,唐人根本沒這概念。平仄通叶,對唐人來說就是亂倫,就是沒有節操。別跟我說唐朝的貶夫走卒、流氓妓女寫詩沒這麼多講究,或許就平仄通葉了。全唐詩裡不缺貶夫走卒、流氓妓女的詩,有一手平仄通葉的嗎?全唐詩裡也有搞笑的打油詩,卻沒有一手平仄通叶的,當然也沒有這手詩。平仄不通叶,是中國古典詩歌的第一規則。就是今天對真正懂詩的人來說,也絕不可能平仄通叶。不像現在網上那些二逼的「五律」、「七律」,平仄通叶遍地都是。


二、這手詩最早出現在明朝的筆記小說中

最早出現這手詩的,應該是明人楊慎的筆記小說《升庵外集》。楊慎說這是唐人張打油的詠雪詩。可是,楊慎是根據哪本書確認這詩是唐人張打油的呢?沒人知道。古人的筆記小說雖不像現代小說一樣擺明了虛構,但道聽途說、胡編亂造的東西仍然很多,很不靠譜,安知不是楊慎這廝自己編出來的?如果他是從某本古人書上看到的,那為甚麼別人都沒有看到,難不成他看的是家傳的秘笈?平仄通叶,恰恰是元明時期戲曲興盛之後的結果,因為北曲是允許平仄通叶的。楊慎把北曲裏的平仄通叶,故意說成是唐朝張打油的詩,分明是想黑人家張打油同學。


三、窟窿這詞出現得很晚

搜索古籍,會發現窟窿這詞出現得很晚,大量出現的,是明清的典籍,尤其是明清小說中,​​像八戒的耙子一砸就是九個血窟窿之類。全唐詩、全宋詞裡,都沒有窟窿這詞,就是窿字都用得很少,詞語只有穹窿一個。現在南方各方言中,好像也沒有窟窿這個詞。這個詞應該是元朝以後,受北方文化南侵的影響,才大量使用的。因此,在唐朝作為勞動人民的張打油,不太可能使用窟窿這個詞來創作他的通俗詩,退一步說,即使他用了,也不可能是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朗朗上口的,因為這個詞在當時實在是太罕見太偏僻了。


四、胡釘鉸詩提供的傍證

最早出現張打油這個名字的,是宋人錢易的《南部新書》。他說「有胡釘鉸、張打油二人皆能為詩。」而唐朝人寫的書,沒有提到張打油的,但有提到胡釘鉸的。唐朝人范攄《雲溪友議》稱:胡釘鉸,名本能,活躍在貞元、元和間。宋人計有功《唐詩紀事》則稱其名為「胡令能」。這說明,胡釘鉸的的職業是「釘鉸」(打爐匠)。同理我們可以猜測,張打油也是職業名,應該是一個榨油的。現存的全唐詩有胡令能(胡釘鉸)四首詩:

〈喜韓少府見訪〉
忽聞梅福來相訪,笑著荷衣出草堂。兒童不慣見車馬,走入蘆花深處藏。

觀鄭州崔郎中諸妓繡樣(一作詠繡障)
日暮堂前花蕊嬌,爭拈小筆上床描。繡成安向春園裡,引得黃鶯下柳條。

〈小兒垂釣〉
蓬頭稚子學垂綸,側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問遙招手,怕得魚驚不應人。

〈王昭君〉
胡風似劍鎪人骨,漢月如鉤釣胃腸。魂夢不知身在路,夜來猶自到昭陽。

看到沒有,爐匠胡釘鉸的詩,比今天很多所謂詩人寫得牛逼多了。格律、叶韻無一點問題,哪有甚麼平仄通叶,哪有「白狗身上腫」的俗味兒?而錢易把張打油與胡釘鉸並列,稱二人皆能詩,說明張胡二人是一個檔次,不可能水平、格調有天壤之別。你認為張打油會寫出白狗身上腫這樣平仄通叶的所謂打油詩嗎?

結論:唐朝有張打油這麼個以榨油為職業的詩人,但他的詩失傳了。「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是楊慎偽造的,用來黑張打油同學的。

順便再說一句,網上廣泛流傳的「唐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也只有最前面的四句是真正的唐詩,後面都是現代人的狗尾續貂。也是從叶韻就可以看得出。角是入聲字,唐人從來沒有入聲與上聲通叶的,這跟平仄通叶一樣,是亂倫,是沒有節操。只有二​​逼的現代人不懂,偽造的時候才露了馬腳。

2014年11月25日 星期二

李健才:唐代渤海王國的創建者大祚榮是白山靺鞨人


李健才,1920年生,吉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員。
來源:《民族研究》2000年第6期。


  唐代渤海王國的創建者大祚榮是靺鞨人還是高麗人的問題,中外史學界已發表了大量的論著,衆說紛紜。中國學者根據《新唐書渤海傳》等書所載:「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姓大氏」,認爲大祚榮是粟末靺鞨人,兩唐書都肯定了渤海是靺鞨人建立的國家,認爲渤海王國是唐朝的地方民族政權,是中國歷史的組成部分。朝鮮學者和韓國部分學者根據《舊唐書.渤海靺鞨傳》等書所載:「渤海靺鞨大祚榮者,本高麗別種也」,認爲別種就是高麗人。因此,認爲渤海是高麗人創建的國家,渤海王國的建立,是高麗(高句麗)的復國,渤海歷史是朝鮮歷史的組成部分。日本學者多数和中國通說相同,認為「高麗别種」即「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渤海王國是靺鞨人建立的,(注:参見【日】和田清:《渤海国地理考》,《東亞史研究》(满洲篇)開明堂昭和32年,第55-117頁;【日】池内宏:《渤海の建国について》,《满鮮史研究》(中世)第1)但也有少数學者認爲是高麗人建立的。(注:参見【日】白鳥庫吉:《關於渤海國》,《史學雜誌》第44編第12號,193212)個別日本學者,如津田左右吉則認爲大祚榮既不是高麗人,也不是粟末靺鞨人,而是白山靺鞨人。(注:參見【日】津田左右吉:《渤海考》、《勿吉考》附錄:關於夫餘城,《滿鮮地理歷史研究報告》第1 1915年)。(邢玉林譯,載《民族史譯文集》第13輯,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1985年)筆者贊同其說,並提出以下幾點補充和看法,目的是拋磚引玉,請方家批評指正。

  筆者認爲,要搞清渤海大祚榮的族屬問題,首先要對《新唐書.渤海傳》有一正確理解,而正確理解《新唐書.渤海傳》的關鍵,在於要搞清以下幾個問題。

  
一、白山靺鞨、粟末靺鞨的地理位置及其與高麗的關係

  隋、唐時代,高麗(高句麗)北與靺鞨接。(注:《舊唐書》卷199上《高麗傳》;《新唐書》卷220《高麗傳》)搞清白山、粟末兩部的地理位置及其與高麗的關係,對理解兩唐書關於渤海大祚榮的族屬問題有重要幫助。

   第一,白山靺鞨在高麗轄境內的東北部,「素附於高麗」。隋、唐時代,靺鞨「白山部,在粟末東南」。(注:《隋書》卷81《靺鞨傳》)「馬訾水,一名鴨綠水,水源出東北靺鞨白山」。(注:《通典》卷186,邊防2,東夷、高句麗)據此可知,白山靺鞨在今長白山附近,當今吉林省東部延邊地區和今朝鮮半島的東北部。這一地區,早在漢、魏時代,爲玄菟郡轄境內的沃沮居地。高句麗太祖大王四年(56),將其版圖擴張到沃沮地區以後,沃沮「遂臣屬句驪」。(注: 《後漢書》卷85《東沃沮傳》)漢、魏時代的高句麗「東與沃沮,北與夫餘接」。(注:《三國志》卷30《魏書.高句麗傳》)漢、魏時代,挹婁還在北沃沮之北。(注:《三國志》卷30《魏書.東沃沮傳》)正始五年(244),曹魏派幽州刺史毋丘儉征高麗,攻陷丸都(今集安)。正始六年(245),再次東征,高句麗王位宮(即東川王優位居)逃到買溝即北沃沮。毋丘儉遣玄菟太守王頎追擊,「過沃沮千有餘,至肅慎氏南界」。(注:《三國志》卷28《魏書.毋丘儉傳》)可知曹魏軍隊已到達北沃沮即今圖們江流域。到南北朝時代,挹婁稱勿吉,這時,北方的勿吉南下進入沃沮故地。到隋、唐時代,勿吉稱靺鞨,爲白山靺鞨居地。勿吉即靺鞨,與高句麗轄境內的原居民沃沮、高句麗長期以來融合在一起,成爲高句麗(高麗)轄境內的屬民。因此,「其白山部素附於高麗」, (注:《舊唐書》卷199下《靺鞨傳》)或「白山本臣高麗」,(注:《新唐書》卷219《黑水靺鞨傳》)常隨從高麗進攻新羅、百濟或隋、唐。隋文帝開皇十八年(598),高麗王元(嬰陽王)「率靺鞨之衆萬餘騎寇遼西,營州總管韋衝擊走之」。(注:《隋書》卷81《高麗傳》)貞觀十九年(645),唐軍進攻安市城(今遼寧省海城市東南的英城子屯高句麗山城)時,「高麗北部傉薩高延壽、南部傉薩高惠貞引兵及靺鞨衆十五萬來援」。(注:《新唐書》卷220 《高麗傳》)當進攻時,「每戰,靺鞨常居前」,(注:《新唐書》卷219《黑水靺鞨傳》)充當擋箭牌。「白山(靺鞨)本臣高麗,王師取平壤,其衆多入唐。汨(伯)咄、安居骨等皆奔散,寢微無聞焉,遺人迸入渤海」。(注:《新唐書》卷219《黑水靺鞨傳》)「高麗既滅,祚榮率家屬徒居營州」。(注:《舊唐書》卷199下《渤海靺鞨傳》)由此可知,白山靺鞨因「素附於高麗」,或「本臣高麗」,所以常隨高麗出征,高麗滅亡後,白山靺鞨與大祚榮同時徙居唐代營州(今遼寧省朝陽市)。靺鞨的其他各部皆奔散無聞,留在原地者,後來成爲渤海的編戶。

  《舊唐書》所謂:「渤海靺鞨大祚榮者,本高麗別種也」,明確指出大祚榮是靺鞨人,這裏所說的「高麗別種」,是指長期以來,居住在高麗轄境內依附或臣屬￿高麗的白山靺鞨人。朝鮮學者有的認爲高麗別種,就是高麗人,如此,則高麗和別種就無區別了,顯然是錯誤的。也有的根據朝鮮史料關於大祚榮是「高麗舊將「(注:《三國遺事》卷1《靺鞨渤海》;李承休:《帝王韵記》;韓致:《海東繹史》卷11《渤海》,均稱大祚榮爲高麗舊將)的記載,作爲推定大祚榮是高麗人的論據,也是難以令人信服的。唐朝的高仙芝是高麗人,黑齒常之是百濟人,他們都在唐朝擔任過重要官職(注:《舊唐書》卷104《高仙芝傳》;《舊唐書》卷109《黑齒常之傳》)但他們都不是漢人。大祚榮曾是高麗舊將,但不等於他就是高麗人。從文獻記載來看,除白山靺鞨以外的其他靺鞨各部,特別是從南北朝到隋、唐,長期以來和高麗對峙的粟末靺鞨,和 「高麗別種」以及「附高麗」的問題聯繫不上。中國史學界的通說,是根據《新唐書.渤海傳》關於「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姓大氏」的記載,認爲粟末靺鞨是附高麗者,大祚榮是粟末靺鞨人的附高麗者,即高麗別種。這一通說並不符合粟末靺鞨的實際。

  第二,粟末靺鞨依粟末水以居,與高麗鄰接,「每寇高麗」,從未依附過高麗。爲了正確理解《新唐書.渤海傳》的記載,必須搞清粟末靺鞨和高麗的關係,是依附還是對峙的問題。

   漢、魏時代,高句麗「北與夫餘接」。(注:《三國志》卷30《魏書.高句麗傳》、《魏書.夫餘傳》)到隋、唐時代,高句麗的北界已推進到粟末水(今北 流松花江,亦稱第二松花江)一帶。這時高句麗的北界,已不再是「北與夫餘接」,而是北與靺鞨接,(注:《舊唐書》卷199上《高麗傳》;《新唐書》卷 219《黑水靺鞨傳》)或「北至舊夫餘」(注:《北史》卷94《高句麗傳》)了。因爲410年,高句麗已攻佔了東夫餘即夫餘,故這時稱「舊夫餘」。

   在漢、魏時代,夫餘周圍各族尚未發展壯大,還無力攻滅夫餘,所以「其國殷富,自先世以來未嘗破壞」。(注:《三國志》卷30《魏書.夫餘傳》裴注引《魏略》。)從西晉到南北朝時代,中原戰亂,東北各族乘機興起,互相攻伐。夫餘在西方的鮮卑、前燕,南方的高句麗,北方的勿吉相繼進攻下走向衰亡。夫餘在285年和346年,先後兩次,由於鮮卑慕容廆和前燕慕容皝遣其世子與恪的大舉進攻,夫餘王和大批部衆被掠走,夫餘初居鹿山的王城(在今吉林市龍潭山山城、龍潭山車站附近和東團山山城一帶)被夷平。(注:《晉書》卷108《慕容廆載記》;《晉書》卷109《慕容皝載記》;李健才:《東北史地考略》(續 集),第99-111頁)346年,夫餘「西徙近燕」,(注:《資治通鑒》卷97,晉紀19,東晉穆帝永和二年正月)其王城西遷到今農安縣。(注:李健才:《東北史地考略》,第17-25頁)西遷後的夫餘,在前燕的卵翼下,日趨衰落。到405年,高句麗在和前燕、後燕爭奪遼東、玄菟兩郡獲勝後(注:《資治通鑒》卷114,晉紀736,安帝義熙元年正月戊申條;《周書》卷49《高麗傳》)高句麗好太王乘夫餘西遷後部落衰散、東方夫餘故地空虛而無防禦之機,在410年,大舉北上進攻東夫餘。東夫餘之名始見於414年建立的《好太王碑》,這一東夫餘是指在346年西遷夫餘之東的夫餘,亦即北夫餘。(注:《好太王碑》;李健才:《東北史地考略》(續集),第1-14頁)這從好太王攻佔了東夫餘以後,派遣的鎮守官員不是東夫餘守事,而是北夫餘守事 (注:《集安縣文物志》第122-127頁,冉牟墓墨書)的記載可以得到證實。410年,夫餘前期的王城即初居鹿山的王城,被高句麗攻佔以後,成爲高句麗防禦北方靺鞨南下的軍事邊防重鎮(今吉林市龍潭山高句麗山城)。

  高句麗攻佔東夫餘以後,西遷到今農安縣一帶的夫餘仍然存在,北魏高宗太安三年(457),還有「闐、扶餘等五十餘國各遣使朝獻」(注:《魏書》卷5,北魏高宗文成帝本紀,大安三年十二月)的記載就是明證。當高句麗攻佔東夫餘,將其北界推進到粟末水(今北流松花江)流域時,居住在難河下游(今東流松花江下游)的勿吉(注:《北史》卷94《勿吉傳》。北魏時代的難河指今嫩江、 第一松花江及黑龍江下游。參見李健才:《東北史地考略》第131-132頁)興起,大舉南下進入粟末水以北的夫餘故地,並攻佔了高句麗的一些部落, (注:《魏書.勿吉傳》載:「其國先破高句麗十落」)南與高句麗(高麗)相接。到494年,勿吉進攻夫餘,這一夫餘即「西徙近燕」在今農安一帶的夫餘。 「夫餘爲勿吉所逐」(注:《魏書》卷100《高句麗傳》;《北史》卷94《高麗傳》)夫餘王率妻孥逃到高句麗,(注:《三國史記》卷19,高句麗本紀,文諮明王三年(494)二月)夫餘遂亡。勿吉攻佔今農安縣一帶的夫餘以後,今農安以東的夫餘故地(即東夫餘)仍爲高句麗佔據。勿吉在494年所滅的 夫餘並不包括在410年被高句麗攻佔的東夫餘故地。

  高麗(高句麗)榮留王(建武)十四年(唐太宗貞觀五年,631年)春二月,「王動衆築長城,東北自扶餘城,西南至海,千有餘里,凡一十六年畢功」。(注:《三國史記》卷20,高句麗本紀,榮留王(建武)十四年春二月)據考古調查得知,這一長城在今農安東部通過,直到今北流松花江南岸德惠縣松花江鄉的老邊崗屯。(注:李健才:《東北史地考略》(續集),第77-8288-90頁)今農安在高麗千里長城之外,這和《遼史.地理志》東京道通州條和龍州黃龍府條所載,黃龍府是渤海的扶餘府、夫餘國王城(指西遷的夫餘王城),而不是高句麗扶餘城的記載相符。從高麗千里長城的方位、走向可知,高句麗攻佔東夫餘之地,是在今農安以東和北流松花江以南。

  南北朝時代的勿吉,到隋、唐時代稱靺鞨,居住在粟末水(今北流松花江)以北、高麗千里長城以西,即今農安縣一帶。據《新唐書.黑水靺鞨傳》載:靺鞨七部之一的「粟末部,居最南,抵太白山,亦曰徒太山,與高麗接,依粟末水以居」。粟末靺鞨「勝兵數千,多驍武,每寇高麗」(注:《隋書》卷81《靺鞨傳》;《北史》卷94《勿吉傳》)在邊境地帶經常和高麗作戰。「開皇(581-604)中,粟末靺鞨與高麗戰,不勝,有厥稽部渠長突地稽者,率忽使來部、窟突始部、悅稽蒙部、越羽部、步護賴部、破奚部、步步括利部,凡八部,勝兵數千人,自扶餘城西北舉部落向關內附,處之柳城」。(注:《太平寰宇記》卷71,河北道·燕州條引隋《北蕃風俗記》)隋代的柳城即唐代的營州,在今遼寧省朝陽市。隋煬帝伐高麗時,即「及遼東之役,突地稽率其徒以從。每有戰功,賞賜甚厚」。(注:《北史》卷94《勿吉傳》;《隋書》卷81《靺鞨傳》)唐高祖武德二年(619)十月,「靺鞨酋帥突地稽遣使朝貢。突地稽者,靺鞨之渠長也。隋大業(605-618)中,與兄瞞咄 率其部內屬￿營州。瞞咄死,代總其衆,拜遼西太守,封扶餘侯」。(注:《册府元龜》卷970,外臣部)從上述突地稽率部衆「自扶餘城西北舉部落向關內附」的記載可知,粟末靺鞨的突地稽所領各部是在高句麗扶餘城(今吉林市龍潭山高句麗山城)的西北,而高句麗的扶餘城則在粟末靺鞨部的東南,正當今吉林市龍 潭山高句麗山城。把高句麗的扶餘城推定在其他各地者,均和在粟末靺鞨東南的記載不符。在今吉林市西北的北流松花江(粟末水)北岸的永吉縣烏拉街楊屯大海猛(注:參見吉林市博物館編:《吉林史迹》,吉林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20-22頁)、榆樹縣大坡鄉後崗大隊老河深(注:參見吉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編:《榆樹老河深》,文物出版社1997年版,第120頁)、農安縣北部松花江南岸(注:《農安縣文物志》,第60-67頁。)均發掘出土渤海前期的粟末靺鞨墓群和文化遣物。這都可以證實,隋、唐時代,粟末靺鞨是在高句麗(高麗)北部的邊境上,即今吉林市西北和今北流松花江一帶,而不是在高句麗(高麗)的轄境內。粟末靺鞨隔江與高句麗對峙,經常發生戰爭。在今北流松花江沿岸的吉林市龍潭山山城、東團山山城以及九站南山城等高句麗山城就是防禦北方粟末靺鞨南下的軍事邊防城。

  南北朝時代的勿吉即隋、唐時代的靺鞨,居住在粟末水(今北流松花江)以北、今農安縣(西遷夫餘的王城,494年被勿吉佔據)以西之地。這一時期的高句麗,佔有粟末水以南、高麗千里城以東的夫餘故地。在高句麗的這一轄境內,尚未發現靺鞨遺址、遺物,就是粟末靺鞨並未進入高句麗境內與高麗混居的明證。所謂浮渝靺鞨就是進住夫餘故地(即今農安一帶)的粟末靺鞨。所謂粟末靺鞨、白山靺鞨、浮渝靺鞨都是以靺鞨的住地而命名的靺鞨各部。所謂浮渝靺鞨即涑沫(粟末)靺鞨(注:《舊唐書·地理志》載:慎州(隸營州)所領涑沫靺鞨烏素固部落,即黎州(隸營州)的浮渝靺鞨烏素固部落)不是夫餘族而是靺鞨族,不是貊族系,而是肅慎族系。

  第三,從南北朝時代的勿吉到隋、唐時代的靺鞨,有的南下進入沃沮故地,即今長白山一帶,史稱白山靺鞨,居住在高句麗轄境內,「素附於高麗」,或「本臣高麗」。南進到粟末水流域者稱爲粟末靺鞨,分布在高句麗的邊境上,與高句麗鄰接,和高句麗(高麗)形成對峙局面,「每寇高麗」。有人認爲粟末靺鞨和高麗處於敵對關係的是少數,而多數還是處於依附關係。但這只是主觀推論,並無文獻記載的根據。唐高宗乾封三年(668)二月(三月改元總章元年),派李績、薛仁貴進攻高麗北部邊防重鎮的扶餘城(今吉林市龍潭山高句麗山城)時,大破高麗軍,「殺獲萬餘人, 遂拔扶餘城,扶餘川四十餘城,乘風震懾,一時送款」。(注:《舊唐書》卷83《薛仁貴傳》)在這一扶餘城下,胡三省注:「扶餘國之故墟,故城存其名」(注:《資治通鑒》卷201,高宗總章元年(668)二月壬午)由此可知,高句麗的扶餘城即夫餘初居鹿山的王城。(注:李健才:《東北史地考略》 (續集),第99-111頁)高句麗從410年攻佔東夫餘即夫餘王城,到668年被唐軍攻陷,城廢至今,高句麗(高麗)佔據扶餘城長達258年之久。當唐軍大舉進攻高麗扶餘城時,只有高麗軍抵抗,而無靺鞨人參加,也是粟末靺鞨人從未依附於高麗的明證。

  白山靺鞨和粟末靺鞨在對隋、唐關係方面也不相同。粟末靺鞨曾從隋、唐軍征高麗,「每有戰功」,而白山靺鞨則是隨從高麗共同進攻隋、唐軍。文獻所載,向隋、唐朝貢的靺鞨即粟末靺鞨,而不是臣屬高麗的白山靺鞨。《通志》卷194,勿吉(一曰靺鞨)傳載:「隋開皇初,靺鞨國有使來獻,謂即勿吉也……其國西北與契丹接」。可知來獻者的靺鞨即粟末靺鞨。又據《唐會要》卷96,靺鞨條載:「靺鞨遠來,蓋突厥服之所致也」。這是向唐朝貢者是與突厥鄰近的靺鞨,即粟末靺鞨,而不是遠離突厥的白山靺鞨。

   在隋、唐時代,先後逃往營州(即柳城,今遼寧省朝陽市)的粟末靺鞨和白山靺鞨,是創建渤海王國的兩大靺鞨部落集團。渤海王國的創建者大祚榮是素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人,而不是和高麗對峙的粟末靺鞨人。粟末靺鞨是在隋代,由於在粟末水和高麗戰,不勝,才從粟末水逃到柳城(營州)去的,而白山靺鞨和大祚榮則是在唐滅高麗以後,才從高麗逃亡到營州去的。從兩者逃亡的原因和出發地來看,身爲「高麗別種」和「高麗舊將」(注:《三國遺書》卷1,靺鞨渤海;李承休:《帝王韵記》;韓致:《海東繹史》卷11《渤海》,均稱大祚榮爲高麗舊將)的大祚榮,只能是在高麗境內素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而不可能是在高麗邊境上同高麗對峙的粟末靺鞨。因此,把高麗別種和高麗舊將的大祚榮推定爲白山靺鞨人,比推定爲粟末靺鞨人更符合文獻記載的實際。
  

二、對兩唐書渤海傳如何理解的問題

  中國史學界的通說,對《新唐書.渤海傳》的記載是肯定的,認爲「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即《舊唐書》的「渤海靺鞨大祚榮者,本高麗別種也」。朝鮮學者則認爲《舊唐書》關於「大祚榮者,本高麗別種也」的記載是正確的,而《新唐書》的記載是歪曲事實,並不可靠。日本有個別學者則認爲《新唐書.渤海傳》中的「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的記載「是否可信,令人懷疑」。筆者認爲對舊、新唐書的理解産生分歧的原因,在於對粟末靺鞨和白山靺鞨對高麗的關係(見上述)沒有清楚的認識。筆者認爲《舊唐書》所說的是大祚榮的族屬問題,而《新唐書》所說的則是創建渤海王國的族屬問題。兩唐書所說的主題不同,不是意義相同的記載。《新唐書》應句讀爲「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麗者,姓大氏」。意即渤海王國是由粟末靺鞨和附高麗者(即高麗別種,亦即素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兩大靺鞨部落集團創建的,其領導人姓大氏即大祚榮。這樣理解才符合上述文獻記載的實際。因爲如上所述,粟末靺鞨從未依附或臣服過高麗。《舊唐書》明確指出渤海是由高麗別種大祚榮和粟末靺鞨乞四比羽即由粟末靺鞨和白山靺鞨(即附高麗者或高麗別種)兩大部落集團共同創建的(詳見下述)。

  有人認爲,897年新羅孝恭王上唐昭宗的《謝不許北國居上表》明確指出渤海原爲粟末靺鞨。但從其內容來看,並非如此。《謝不許北國居上表》:「臣謹按渤海之源流也,高麗未滅之時,本爲疣贅部落,靺鞨之屬。實繁有徒,是名粟末小蕃,嘗逐句麗內徙。其首領乞四比羽及大祚榮等,至武后臨朝之際,自營州作孽西逃,輒據荒丘,始稱振國」。(注:孫玉良編著:《渤海史料全編》第400頁,引《東文選》卷33,表箋)其中所說的渤海王國的創建者,並非只是粟末靺鞨即所謂 「粟末小蕃」,還有疣贅部落,即依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高麗把白山靺鞨有時誣稱爲疣贅部落或高句麗殘孽。(注:《三國史記》卷46,崔致遠傳載:「高句麗殘孽,北依太白山下,國號爲渤海」)特別是從其首領乞四比羽和大祚榮的族屬來看,決非同屬粟末靺鞨。關於這一問題,《五代會要》卷30渤海條有明確記載:「有高麗別種大舍利乞乞仲象,與靺鞨人乞四比羽走保遼東,分王高麗故地」。如上所述,這裏所說的高麗別種,即「素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靺鞨人乞四比羽,即粟末靺鞨人乞四比羽。粟末靺鞨的部分部落,在隋代,從粟末水流域投奔隋朝,安置在柳城,白山靺鞨部分部衆中的大祚榮,在高麗滅亡後,也逃奔到營州(即原柳城)。靺鞨的兩大部落集團在營州會聚在一起。
  

三、渤海王國是靺鞨人建立的國家

  第一,渤海王國的創建者大祚榮是白山靺鞨人。萬歲通天年間(696),先後逃亡到營州的粟末靺鞨和白山靺鞨兩大靺鞨部落,分別在高麗別種乞乞仲象和靺鞨酋乞四比羽的領導下,乘契丹人李盡忠在營州叛亂之際,「各領亡命東奔,保阻以自固」。(注:《舊唐書》卷199下《渤海靺鞨傳》)在東奔過程中,乞四比羽被追擊的唐軍殺害,乞乞仲象病死,乞乞仲象之子大祚榮嗣立,「因並有比羽之衆,其衆四十萬人」。(注:《新五代史》卷74《四夷附錄.渤海傳》;《五代會要》卷30,渤海載:「並有比羽之衆,勝兵丁戶四十餘萬」)到這時,靺鞨的兩大部落統歸大祚榮領導。「祚榮合高麗、靺鞨之衆以拒楷固,王師大敗,揩固脫身而還」。(注:《舊唐書》卷199 《渤海靺鞨傳》;《新唐書》卷219《渤海傳》)這裏所說的高麗即高麗別種,亦即「素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這裏所說的靺鞨即粟末靺鞨。如《舊唐書.渤海靺鞨傳》等書均載:「渤海靺鞨大祚榮者,本高麗別種也」。而《五代會要》卷30渤海條則書:「渤海靺鞨,本高麗種,唐總章中,高宗平高麗,徙其人散居中國,置州縣於遼外,就平壤城置安東都護府以統之。至萬歲通天中,契丹李萬榮(當爲李盡忠、孫萬榮之誤)反,攻營府,有高麗別種大舍利乞乞仲象,與靺鞨人乞四比羽走保遼東,分王高麗故地」。很明顯,其中的「本高麗種」,即高麗別種之誤。而且渤海靺鞨也不都是高麗別種,所謂高麗別種是指大祚榮或素附於高麗的白山靺鞨。大祚榮率部衆打敗李楷固的唐軍以後,遂率衆「保挹婁之東牟山」(注:《新唐書》卷219《渤海傳》)「據東牟山,築城以居之」。(注:《舊唐書》卷199下《渤海靺鞨傳》)武則天聖曆元年(698),「乃建國,自號震國王」。(注:《新唐書》卷219《渤海傳》)渤海初都之地的東牟山即今吉林省敦化市賢儒鄉的城山子山城和敖東城,即所謂舊國之地。舊國不是特定的地名,而是故國、故土、故都之意。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二月,遣郎將崔忻赴靺羯(鞨),册封大祚榮爲「左驍衛大將軍、渤海郡王。以所統爲忽汗州,領忽汗州都督。自是始去靺鞨號,專稱渤海」。(注:《新唐書》卷219《渤海傳》)成爲唐朝的地方民族政權,先後歸唐朝的營州都督、幽州都督、營州平盧軍使、平盧節度使、淄青平盧節度使管轄。

  第二,渤海建都之地是靺鞨及其先世的故鄉而不是高麗及其先世的故鄉。渤海王國的都城主要在東牟山(即所謂的舊國之地)(698年天寶中,即約在750年)、上京(今黑龍江省寧 安縣渤海鎮)。特別是在上京的時間(756-758793-926)最長。而在中京(742-755)、東京(985-993)的時間才僅數年。渤海初都之地,即所謂渤海舊國之地,和上京之地,均爲靺鞨及其先世肅慎、挹婁故地。《新唐書·渤海傳》載:「以肅慎故地爲上京」。《張建章墓志》載:「明年 834)秋,達忽汗州,州即挹婁故地」。中京(今吉林省延邊地區和龍市西古城子)、東京(今琿春八連城)原爲北沃舊故地,漢代玄菟郡轄境,後爲高句麗轄境。從南北朝到隋、唐時代,先後是勿吉、靺鞨居地。渤海王城均建立在靺鞨及其先世的故鄉,而不是高句麗(高麗)人的故鄉,由此可證渤海王國是靺鞨人而不是高麗人建立的。如果說渤海王國是高麗人建立的,則不可能把王城即都城建立在異族即靺鞨人的發祥地。

  第三,旅順黃金山麓的《鴻臚井刻石》是「勑持節宣勞靺羯使「(羯、鞨音同),而不是宣勞高麗使,稱靺羯(鞨)而不稱高麗,中外史籍均稱渤海靺鞨,而不是渤海高麗,都可以確證渤海王國是靺鞨人而不是高麗人建立的國家。

   第四,《五代會要》(卷30,渤海)等書均載:渤海「其俗呼其王爲可毒夫,對面呼聖王,箋表呼基下,父曰老王,母曰太妃,妻曰貴妃,長子曰副王,諸子曰王子。代以大氏爲酋長,終唐室朝貢不絕」。(注:這一習俗亦見《新唐書.渤海傳》、《舊五代史.渤海靺鞨傳》)但高麗並沒有這一習俗,都可證實渤海王國是靺鞨人而不是高麗人建立的國家。
                                                                    
  第五,朝鮮學者有的認爲渤海王國的建立,是高麗的復國,但文獻記載的是:高麗滅亡,「餘衆不能自保,散投新羅、靺鞨,舊國土盡入於靺鞨,高氏君長遂絕」。(注:《通典》卷186,邊防2,東夷·高句麗。)從「舊國土盡入於靺鞨,高氏君長遂絕」的記載來看,渤海王國的建立,不是高麗的復國,而是高麗的滅亡,是繼高麗之後,由靺鞨人在我國東北地區建立的另一個地方民族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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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宇造船將「大祚榮艦」驅逐艦交給南韓海軍

【大紀元2005年6月30日報導】(中央社記者姜遠珍首爾三十日專電)

南韓大宇造船海洋工程公司今天在朝鮮半島南端的慶尚南道巨濟市玉浦造船廠,舉行新艦交接儀式,將南韓國內最大噸位的新一代驅逐艦「大祚榮艦」交給海軍,進行實戰部署的服役任務。

大祚榮是西元七世紀末由高句麗遺民和靺鞨族創立於中國遼河一帶的渤海國的始祖,南韓海軍艦艇的艦號一直是使用古代將軍的名字,諸如「廣開土大王艦」、「李舜臣艦」等。

據悉,「大祚榮艦」全長一百四十九點五公尺、寬十七點四公尺、排水量四千五百噸、時速二十九節,艦上可乘載兩百多人。

南韓新一代驅逐艦「大祚榮艦」的主要武力系統為:一門五吋主炮、被比喻為「守門員」的近戰武器系統(CIWS)、對艦和防空導彈、魚雷、兩架直昇機及生化防護系統等,是目前南韓最先進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