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3日 星期二

魯迅筆下嘅積根隊長

隆巴納的格納庫的格局,是和別處不同的:都是一個曲尺形的大貨櫃,櫃裡面預備著後備MS,可以隨時開走。開吉姆的駕駛員,人品不好爆了機,每每拿著林有德的委任狀,開上就走--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現在櫃子裡都是積根--拿把光束手槍,出去給雞瘟刷擊墜;倘肯是艦長基友,便可以弄到一把光束步槍,或者加農,配下;如果有騾子那般標致,那就能搞一台高達。但這些駕駛員,多是頭盔黨,大抵沒有這樣待遇。只有露臉黨的的,才踱進貨櫃隔壁的大房子裡,要MS要裝備,慢慢地坐著挑。

我從十二歲起,便在隆巴納的艦長室裏當軍曹,騾子說,樣子太傻,怕侍候不了林有德艦長,就在整備班做點事罷。整備班的路過的頭盔黨們,雖然容易說話,但嘮嘮叨叨纏夾不清的也很不少。他們往往要親眼看著步槍從箱子裡搬出,看過步槍裡有子彈沒有,又親自將腦袋伸進槍口檢查,然後才放心:在這嚴重兼督下,偷偷用光劍燒開水也很為難。所以過了幾天,騾子又說我幹不了這事。幸虧推薦我的聯邦議員的情面大,辭退不得,便改為專管核對的一種無聊職務了。

我從此便整天的站在貨櫃旁,專管我的職務。雖然沒有甚麼失職,但總覺得有些單調,有些無聊。騾子被有德甩了肝火旺,鴨子也不是經常能見到,教人活潑不得;只有積根隊長到此,才可以笑幾聲,所以至今還記得。

積根隊長是開著量產而露臉的唯一之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傷痕;整理的很整齊的胡茬子,充滿爺們霸氣。穿的雖然是駕駛服,可是從不扣釦 子,頭盔似乎十多年沒有玻璃面罩,也十多年沒有換。他對人說話,總是滿口微操迂迴的,教人半懂不懂的。因為他現在開積根,又是隆巴納的小隊長,別人便從這半懂不懂的話裡,替他取下一個綽號,叫作積根隊長。 

積根隊長一到格納庫,所有被擊墜的駕駛員便都看著他笑,有的叫道:「積根隊長,你開的鐵球怎麼又沒了!」他不回答,對整備員說:「裝兩門砲,要一台鐵球改。」便丟出九張軍籍牌。他們又故意的高聲嚷道:「你的MS小隊一定又被全滅了!」積根隊長睜大眼睛說:「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聲譽……」「甚麼聲譽?我前 天親眼見你遇見雞瘟號,被兩個巴掌抽著打。」積根隊長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鐵球不能算MS......鐵球!沒水壺腦袋的--能算 MS麼?(注:鐵球屬MA,的確不是MS......)」接連便是難懂的話,甚麼「性能差距」,甚麼「微操」之類,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格納庫內外充滿了 快活的空氣。 

聽 人家背地裡談論,積根隊長原來也有專用高達,天文預算,但聯邦終於生產出來,不及配備,又在查布羅讓鴨子打壞;於是愈開愈爛,弄到成天要開量產 機。幸而駕駛技術不壞,便替軍部開開試驗機,換一碗飯吃。可惜他又有一樣壞脾氣,便是愛超越極限。戰不到幾天,便連人和試驗機體,一齊失踪。如是幾次,叫 他實驗的人也沒有了。積根隊長沒有法,便免不了偶然開開那鐵球龜霸。但他在我們艦裡,技術卻比別人都好,就是從未陣亡;雖然間或沒有回來,暫時記在陣亡名 單上,但不出一月,定然出現,從名單上除去了積根隊長的名字。 

積根隊長鑽進過半個身子,漲紅的臉色漸漸復了原,旁人便又問道:「積根隊長,你當真打下來自由麼?」積根隊長很難過看著問他的人,顯出不屑置辯的神氣。他們便接著說道:「你這麼牛逼怎的連半個擊墜也撈不到呢?」積根隊長立刻顯出頹唐不安模樣,臉上籠上了一層灰色,嘴裡說些話;這回可是全是性能差距之類--有些不懂了。在這時候,眾人也都哄笑起來:格納庫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在這些時候,我可以附和著笑,騾子是決不責備的。而且騾子見了積根隊長,也每每這樣問他,引人發笑。積根隊長自己知道不能和他玩真的,便只好向整備兵說話。有一回對我說道:「你見過高達麼?」我略略點一點頭。他說:「見過麼......我便考你一考。高達的OS,怎樣寫的?」我想,雜魚一樣的人,也配考我 麼?便回過臉去,不再理會。積根隊長等了許久,很懇切的說道:「不能寫罷......我教給你,記著!這些OS應該記著,將來開高達的時候,才能操作。」

我 暗想我和開高達的等級還很遠呢,而且我們的騾子也從來把高達藏在床底下;又好笑,又不耐煩,懶懶的答他道:「誰要你教,雞神不是能空手現編OS嗎?」積根 隊長顯出極高興的樣子,將兩個指頭的敲著操作面板,點頭說:「對呀對呀!......OS有四樣編法,你知道麼?」我愈不耐煩了,努著嘴走遠。積根隊長剛 用指甲蘸了口水,想在操作積根面板上寫字,見我毫不熱心,便又嘆一口氣,顯出極惋惜的樣子。

有 幾回,雞瘟殘黨收得情報,半路埋伏,圍住了積根隊長。他便給他們一人一發光槍。殘黨缺胳膊少腿,仍然不散,單眼都望著積根。積根隊長發了彪,伸開五指將操縱桿抓住,彎腰下去說道:「爆甲了,我要爆甲了!」直起身又看一看狹小的機艙,自己搖頭說:「他媽的!爆甲哉?無甲矣。」於是這一群殘黨都在笑聲裡飛散 了。
 


積根隊長是這樣的使人敬畏,可是沒有他,別人也便這麼過。

有一天,大約是獨角獸啟動前的兩三天,林有德正在慢慢的擦騾子的相框,調出陣亡名單,忽然說:「積根隊長已經長久沒有來了。給他配的下一台積根都綠的長毛了!」我才也覺得他的確長久沒有來了。一個喝酒的駕駛員說道:「他怎麼會來?......他被人腰斬了。」林有德說:「甚麼?」「他總仍舊是開著量產挑 BOSS。這一回,是自己發昏,竟找到了雞瘟的破鞋12妹。12妹開的大青椒,挑得過嗎?」「後來怎麼樣?」「怎麼樣?先爆了甲,後來是打,打了大半天, 再被腰斬了。」「後來呢?「後來被腰斬了。」「腰斬了怎樣呢?「怎樣?......誰曉得?許是死了。」林有德也不再問,仍然慢慢的擦騾子的像。


啟動之後,殘黨是一波猛比一波,看看新安州殺了好幾次過來;我嚇得整天躲在格納庫,也須穿上駕駛服了。一日的下半天,沒有一個駕駛員,我正合了眼坐著。忽然間聽得一個聲音:「整備一台積根!」這聲音雖然極低,卻很耳熟。看時又全沒有人。站起來向外一望,積根隊長便在外面。他臉上黑而且瘦,霸氣卻依然;穿一件破駕駛服,盤著兩腿,兩腿之下赫然是不著地,人便在半空飄著;見了我,又說道:「搞台積根!」

林有德虎軀一震,一面說:「積根隊長麼?你不是被腰斬了!」積根隊長很淡然的低頭答道:「本隊哪次不是回來的。這一回還要特裝型,推進劑要足。」林有德仍然同平常一積根樣,笑著對他說:「積根隊長,你又要單挑boss了!」但他這回卻不十分不屑,單說了一句「可斬此人!」「斬?那是紅彗星再世,怎麼斬 法?」積根隊長低聲說道:「微操、操、操......」他的眼色,很像命令有德,不得違抗。此時已經聚集了幾個駕駛員,便和林有德都哭了。我開了門,跑進去,運了積根出來。他從破衣袋裡摸出四盤硬碟,放在我手裡,與我說:「這便是四種OS,恐後繼無人,今日皆傳與你。」見他滿面金光,原來他已肉身成聖,化為量產機之神了。不一會,他飛進機體,便又在旁人的哭聲中,坐著用積根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後,又長久沒有看見積根隊長。到了105年間,林有德調出陣亡名單說:「積根隊長還沒回來呢!」到風傳斃了逆子的林小德(馬伕天),又說「積根隊長還沒回來呢。」

而後到了F91的123年都沒看到他,再到海盜高達也沒有見著他。

直到V高達出現的那時候,林有德依然是那句:「積根隊長還沒回來呢......」

其實只有我明白--大約積根隊長成為了量產機之神,保佑著每個開量產機的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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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ジェガ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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