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閻錫山禁毒

文：劉曉春

2008年3月1日

山西早在清代道光年間就已經開始種植罌粟製造鴉片，到了光緒初年，山西已成為種煙大省，罌粟花遍及各地。 1905年至1906年，山西行銷土煙數即佔全國第二位，僅次於四川。 1906年，山西的嬰粟種植面積達於96萬畝，位居華北數省之首。

當時山西流傳著這樣的民謠：「咸豐登基十一年，口裡口外種洋煙。十畝地裏八畝煙，留下一畝種秋田。不盼秋，不盼夏，但盼洋煙開花花。大公煙，小公煙，水紅花兒更值錢。」山西人劉大鵬在他的《退想齋日記》裡面，有這樣的記錄：「當今之世（1892年），城鎮村莊盡為賣煙館，窮鄉僻壤多是吸煙人。約略記之，吸之者十之八九，不吸者十之二三。」

山西的毒禍之所以多次慘烈，與當局的政策有極大關係。在清代末年，官方一方面表面上禁止罌粟種植，另一方面又加重農民賦稅，暗中鼓勵種植，實行所謂的「以不禁為禁」的政策，這是鴉片氾濫的最主要原因。同樣是劉大鵬，他在《日記》裡回憶：「（光緒初年）吾鄉尚不敢多種，不過深僻之處種些。至戊子、己丑間（1888-1889年之間），加徵厚稅，明張告示，謂以不禁為禁，民於是公行無忌，而遍地皆種鴉片煙。」

山西巡撫寶棻在1909年加大了查禁力度，山西的禁煙形式有所好轉。但是隨著清王朝的覆亡，民國初期罌粟種植死灰復燃，鴉片又在山西重新氾濫成災。

1916年以後，閻錫山逐步掌握了統治山西的實權，為鞏固政權，於1917年10月發表「六政宣言」，成立「六政考核處」，推行水利、蠶桑、植樹與禁煙、天足、剪髮（男人剪辮子），後來又增加種棉、造林、畜牧，合稱「六政三事」。 1918年4月以後，閻又推行積極發揮民眾作用的「用民政治」，提倡發展民德、民智和民財。禁毒，是閻錫山「六政」中的重大內容。

應該說，在這一時期閻錫山對禁毒態度是積極、堅決的，措施也比較得力。1917年至1922年的六年間，山西省公署先後向相關部門發出《訓令各縣頒發禁煙成績考核規則及村長副報告禁煙懲獎規則文》等令66條。正是由於閻採取了這些相當嚴厲的措施，禁煙成效斐然。據統計，1918至1921四年共破獲煙案總計50974宗，1918至1921年四年戒煙局戒除煙癮人數總計70800人。 （《山西政治述要》）1922 年1 月，山西省公署頒布《取締商戶運售金丹鴉片規則》， 對商人販運煙丹實行「取締手續」，規定「凡商戶必須出具不運售金丹鴉片及例禁毒質切結。」（《山西村政處．六政三事彙編》）

政府的禁煙政策得到民眾支持，當時在山西形成了禁煙的熱潮。在許多地方學生們組織起來沿大街呼喊：「販金丹的可殺！吃金丹的可憐！」、「誰是一村好的妨害， 一村莫把他讓！」（《淺析民國初期山西「村政」運動》，作者：祖秋紅，原載《晉陽學刊》2007年第2期）

閻錫山禁煙所以取得相當的成就，與他注重發展農業有很大關係，也與山西各方面經濟發展有關係。「據統計，1936年，全省的糧食產量達到336.74萬噸，按當時全省1059.5萬農業人口算，每人平均317公斤，這個糧食總產量的數字，直到15年後1952年，才再次達到。」（《評辛亥革命後的閻錫山》作者：景占魁，原載《晉陽學刊》2002年第6期）

然而，由於當時的歷史環境，更由於閻錫山本人並不能代表人民群眾根本利益這一性質，山西的禁煙不可能是徹底的，也不可能持續發展。

1930年中原大戰之後，閻錫山為解決財政困難，將當年禁煙沒收存放的鴉片製成「戒煙藥餅」出售。在《三晉都市報》所載《閻錫山和毒品禍》一文中，我們看到這樣的敘述：「1929年初，閻錫山為了大批收集大煙土，開始派各地的視察人員，在山莊鄉村調查偷種罌粟的情況。發現有種植的就地估計能收多少大煙土，要求成熟後一律上交，如有按估計數少交者，加倍處罰，或送監關押。又叫當地煙民報告誰家私藏煙土，挨戶搜查，查出的一律沒收。為擴大煙源，在綏遠屯墾區種植了大量鴉片。此外，還派人員到河南、陝西等地，借製藥為名廉價購回大批煙土。」

在全國解放前夕，山西又有「鎮靜片事件」。《閻錫山和毒品禍》中這樣記載：「『鎮靜片』是閻錫山政府1946年開始公開製作出售的毒品。當時，閻錫山由於從晉西帶回的大批大煙及由日偽手中『接收』和向民間掠奪的煙土數目甚鉅，而這些毒品又不敢在市面銷售，為遮人耳目，遂以其官辦企業『川至製藥廠』，生產『鎮靜片』出售。名為『川至製藥廠』，實際該廠只出兩大種產品：一是『嗎啡』，一是『鎮靜片』，均以大煙土做原料。這個藥廠是閻錫山至親曲憲純任廠長。曲既是川至醫學院院長，同時兼川至製藥廠廠長。

曲憲純領受這一任務後，委任曾留學日本學醫的王周飛具體負責，大批製作，以30%的大煙土做主料，配以西藥壓製成片，每100片為一盒，每1000盒為一箱，每盒售價銀元一元。為了有一機構專門從事推銷，又設立了川至製藥廠福利部，以韓文彬為主任。

這一公開制毒販毒機構，是閻錫山聚斂錢財的一個部分。為了能及時將銷貨額進入其直接掌握之下，閻授權太原綏靖公署秘書長吳紹之兼​​管這一機構。 1947年，川至製藥廠福利部派員押運一批「鎮靜片」赴晉中及晉南地區銷售，此貨置於車上，煙土味充斥車廂。隨車的警憲大肆檢查。當發現是「鎮靜片」後，警察找到貨主，使警察目瞪口呆的是，貨主竟持有太原綏靖公署證明。」

綜上所述，我們似乎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閻錫山在統治山西的時期內，確實施行了禁煙政策，並且也取得了相當的成就。但是由於種種原因，禁煙禁毒又不可是徹底的。只有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禁毒才可能取得真正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