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驥：「白俄」鐵甲車隊的滋生和覆滅

在中國早期的鐵甲車興盛時期，最有實力的是奉系軍閥張宗昌的「白俄」鐵甲車隊。它是流亡的沙俄官兵在中國軍閥庇護下滋生的「怪胎」。這支部隊作為張宗昌麾下作戰的急先鋒，既有逞兇猖獗之時，也有一敗塗地之日，它雖然經歷三次組建，但最終還是落個全軍覆滅的下場。

第1次組建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奉系軍閥張作霖令張宗昌部隊沿津浦路南下搶佔地盤。當攻佔灤州後，繳獲了鐵路使用的各種車輛。「白俄」葛斯特勞夫根據其在俄國的作戰經驗，在鐵道上組裝了鐵甲​​車。該列車以機車居中，前後各掛兩節客車，作為人員食宿之用。前後客車外方各掛有帶頂棚鐵皮車兩節，俗稱悶罐車。悶罐車內附1層枕木牆，在鐵皮和枕木牆之間填上砂土，並在車的兩側構成上下兩層槍眼。在悶罐車外各掛1輛敞篷鐵皮車，車上各置野炮1門。敞篷鐵皮車之外還各掛平板車1節，上置鐵軌和枕木以及維修機具。當時共建成鐵甲列車兩列，1列命名「長江號」，另1列命名「長城號」，均歸葛斯特勞夫指揮，車上士兵均為「白俄」士兵。

第2次組建1925年張宗昌到濟南後，要求「白俄」技術人員進一步改進鐵甲車，使其在戰鬥中發揮更大的作用。於是在濟南津浦鐵路工廠又建造了「雲貴號」和「河南號」鐵甲車。新式鐵甲車是在原有的貨車車廂外加​​裝鐵板組裝成列車，每節車上裝6門大砲、24挺重機槍。張宗昌組成了真正的鐵甲車隊，任命「白俄」少將格司道夫為司令，白俄上校布克斯為隊長。 1925年10月，就在張宗昌大肆誇耀自己的鐵甲車隊所向披靡之時，其部隊在與軍閥孫傳芳的部隊作戰時，擁有4列鐵甲車的「白俄」兵約400人沿津浦路南進過橋時，突遇地雷爆炸，槍聲四起，鐵路被破壞，進退不能，被孫軍四面包圍。鐵甲車隊司令格司道夫、大隊長布克斯先後斃命，「白俄」兵大部火葬在鐵甲車上，逃出者只有幾個人。

第3次組建1926年初，張宗昌退回山東後，不甘心鐵甲車隊的失敗，又花大價錢讓「白俄」技術人員製造出了新的「泰山號」、「山東號」、「雲貴號」、「河南號」4列鐵甲車。每列車由8節車廂組成，第1節是材料車，以平板車裝載鋼軌、枕木和修路器材。第2節是砲台車，以貨車安裝裝甲，共分3層，下層裝重砲，中層裝山炮，上層裝迫擊砲及重機槍。第3節是機槍車，在車廂兩側設射擊孔。第4節為火車頭。第5節是兩側安裝裝甲的官員乘坐車（附餐車）。 6、7、8節和前1、2節相同。第8節後另掛鐵悶子車1節，內有步兵兩排駐守，作為掩護部隊。第2至第7節可直接通行，車身塗迷彩色油漆。每列車都有「白俄」官兵百餘人。每列車配備38式野炮7門，迫擊砲2門，重機槍24挺。每列車編有大隊長、砲兵隊長、機槍隊隊長、工程​​隊長、掩護隊隊長各1人。 1926年夏，張宗昌率4列鐵甲車在隴海路歸德附近與馮玉樣部隊作戰，結果大敗而逃，「泰山號」和「河南號」被截獲。「山東號」、「雲貴號」撤回山東。不久又由津浦路工廠改裝兩列補充，仍名「泰山號」、「河南號」。 1927年7月下旬，直魯軍在津浦線向北伐軍發起猛烈反攻，「白俄」鐵甲車隊在追擊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1928年6月，張宗昌的主力被北伐軍擊潰，他的4列鐵甲車和直隸軍閥的「湖北號」和「直隸號」兩列鐵甲車，都從天津退到唐山以東古冶車站。張宗昌派「白俄」人馬來見統轄這6列鐵甲車。當月下旬，馬來見令鐵甲車隊都退往秦皇島，途中，「湖北號」中國官兵突然倒戈襲擊「白俄」人，投向塘沽車站的晉軍，被改編為第3集團軍鐵甲車第1隊。而開往秦皇島的5列鐵甲車，在灤東與東北軍作戰前全被繳械，馬來見等「白俄」官兵均先後逃往天津和哈爾濱。至此，猖狂4年之久的「白俄」鐵甲車隊全部覆滅。

參考書目：

普里馬科夫：《馮玉詳與國民軍》·中國社會科學院·1982

上海歷史研究所：《（民國）大事史料長編》·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8

馮玉祥：《馮玉祥日記》·民國史料編輯社·1932

李藻麟：《我的北洋軍旅生涯》·九州圖書出版社，1998

文斐：《我所知道的張宗昌》·中國文史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