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9日 星期一

張守忠:馬聯甲新考

在東海桃林、安峰一帶,一直流傳着「馬督理、馬省長」的故事,馬督理名叫馬聯甲,民國時期軍閥,官至安徽督理兼省長,封為陸軍上將。東海縣政協編《東海文史資料.第二輯》(1986年7月)收錄了雲捃著《馬聯甲的發跡與倒台》一文,對馬聯甲生平有較詳細的介紹,《東海縣志》 (中華書局1994年3月版)也對馬聯甲做了簡介。另外,《民國演義》以及其他安徽的文史資料也從不同角度提到了馬聯甲。從目前掌握的資料看,有的問題屬實,有的問題不夠真實,還有的問題比較重要又沒有交代,最近,本人通過走訪座談、查閱資料等方法,對馬聯甲的有關問題進行了新的考證,以期還歷史人物一個真實面目,給後人一個交代,防止以訛傳訛,同時仍希望知情的同志繼續給予補正。


一、關於其出生年月

雲捃先生的文章說其「生於一八六一,死於一九三五年」,《東海縣志》說其出生年月為「1867-1935」,中國楹聯網以及安徽的許多資料上都介紹說其「1865年2月3日生,1924年病逝於南京」。 1922年10月7日,北京政府宣布:「裁撤安徽督軍一缺,調任張文生為定威將軍,特派馬聯甲督理安徽軍務事宜。」(見《許世英》一書)。這時馬聯甲才是督理。「1923年2月2日,黎元洪准許免去許世英安徽省長之職務……10日,任命陳調元為安徽省長」。1923年底,馬聯甲接任陳調元,才兼署安徽省長。資料顯示,馬聯甲1924年9月7日被北洋政府授予陸軍上將。1923年參加了浙江戰爭,又稱齊滬之戰。同年截留中央稅款達400多萬元被安徽省救國救民大會驅逐,再加上後來受「五旅倒馬」軍閥內訌,所以第二次直皖戰爭後,才不得不逃離安徽,先遷居南京,後遷居上海,最後回老家東海縣安峰鄉馬墟村定居。據村裏健在的92歲老人馬合山回憶,說馬聯甲回到老家住了十多年,他還做了幾件調解家族糾紛的善事以及會見過陳調元,所以,說馬聯甲1924年死根本不可能。馬聯甲卸任後,身體一直很好,馬聯甲的近支後人馬君山說,聽長輩講,馬聯甲從上海回家路上,有六七個小痞子想綁架他,被他一個人全部打跑,幾個人趴在他身手都奈何不了他,推他也拖不動,可見他回家就病死也讓人難以置信。本人在馬墟村找到了馬聯甲墳墓上的墓碑,碑文是「安徽督理兼省長馬聯甲暨馮夫人合葬之墓」。立碑日期寫的是「民國三十四年二月念二日」,立碑人是馬聯甲的兒子馬培宗和孫子馬崙山。民國三十四年,就是1945年,距離1935年正好10年。他的兒孫選擇在親人去世10週年為其立碑也符合東海當地人的習俗。同時,2月2日與2月3日僅相差一天,子孫選擇在親人的生日前後立碑也在情理之中,由此,本人認為,馬聯甲的生卒年應當是「1865年2月3日至1935年」,享年70歲。馬聯甲也不是病死在南京,而是在其老家東海縣安峰鄉馬墟村。


二、關於馬聯甲考取的功名

雲捃先生在文​​章中說,「馬聯甲三十歲左右赴京參加武舉考試,中取為『大花翎』,其餘兄弟三人也先後中舉,因此當地親友頌其對聯曰:『一門四進士,父子五登科』」,這句話本身就自相矛盾。既然考的都是武舉人,就該說「一門四舉人」,為甚麼偏偏要說「一門四進士」呢?進士與舉人誤差可大了。況且,古代科舉考試規定,舉人只在省裡考,進士、狀元才是去北京考的。網上有一篇介紹安徽軍閥倪嗣冲的文章,裡面提到馬聯甲時有句話說:「光緒進士、三等侍衛馬聯甲不願久留,走時搶了一些陳惜凡的古玩字畫。」可見,馬聯甲的功名就是進士。我認為《東海縣志》表述的要可信些。說其「光緒十七年(1891)中武舉,十八年中進士,欽點花翎侍衛。」這個表達更科學些,也更可信。


三、馬聯甲與安徽「六二」慘案

馬聯甲在安徽期間,製造了震驚全國的「六二」慘案,這在《東海縣志》和雲捃先生的文章中都沒有提到,本人在此作點介紹。 1921年6月,安徽省議會按照軍閥倪道朗(倪嗣冲的胞侄,鳳陽關監督)、馬聯甲(皖南鎮守使)的意圖,擬削減已增加的教育經費,以擴大軍費。 6月2日,安慶(當時是安徽首府,安徽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各校師生派代表去議會請願,竟被驅逐。數千名學生得此消息後前去支援。不料馬聯甲悍然下令毒打學生,打傷學生40多名。其中,學生高琦身受七刀,不治而亡。校長光明甫帶領學生直接與馬聯甲鬥爭,要求馬聯甲賠償性命。這件事引起全城輿論大嘩,不久即舉行了由各界人士支援的萬人示威遊行。後經省參議院出面和解,馬聯甲自知理屈,逃回當時監軍駐地蚌埠。這件事同時也震驚了全國,得到全國各地的同情和支援。在這種情況下,省當局被迫同意將教育經費由92萬元增加到150萬元。但是,兇手馬聯甲沒有受到懲處。

《安慶日報.下午版》2005年2月7日發表張愛斌先生的題目叫《光明甫與省立一師》的文章,文章對「六二」慘案的過程有比較詳細的描寫。文章這樣寫到:當「六二」慘案發生時,光先生以大無謂的精神,挺身而出,仗義執言,親自趕赴省議會,嚴詞責問馬聯甲等為何要以武力對付手無寸鐵的學生。當他看到門房裡被扣押的受重傷的學生周肇基已奄奄一息時,不由得勃然大怒,用黑步傘指着副議長趙繼椿,厲聲責問:「兩國交兵,紅十字會尚可醫救受傷俘虜,學生們被你們打傷,還扣押不讓就醫。你、你趙繼椿還有人性麼!」趙繼椿無言相對,馬聯甲卻在一旁狂叫:「有事,找我馬聯甲!」他封住光先生的衣領,打了一個耳光。光先生的深度近視眼睛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堂堂社會名流,豈能被武夫所辱!光先生抓起馬聯甲的武裝帶,罵道:「打你這條軍閥的狗!」隨即「叭叭」兩聲,左右開弓,給馬聯甲連扇兩個響亮的耳光。馬聯甲惱羞成怒,從皮套裡拔出手槍。光先生豪不畏懼逼視對方:「你敢!」此時,前來聲援的學生越來越多,警察廳長程炎怕事態擴大,扶住光先生連拉帶勸護送出議會。


四、馬聯甲佚事

1,馬聯甲收鴉片煙賄賂

民國時期,安徽懷遠縣的煙毒在皖北21縣中較為嚴重。省裡每年都要派員去查禁,但鴉片照常種植、收購不誤,查禁煙苗竟成了頭等美差,每去收穫很大。約在民國十二三年,安徽督理馬聯甲帶了一營部隊親自赴亳縣查禁煙苗,路過懷遠縣時,群眾議論紛紛,說今年的煙農非倒霉不可。孰料他竟滿載而歸。在懷遠縣,懷遠縣長劉汝祥在白汝泉設宴為馬洗塵,酒足飯飽後,大家正興高采烈地高談闊論時,道士王九齡乘機向馬聯甲募捐,馬提筆寫了1500元,省府科秘以及劉縣長都相隨樂助,共捐款2000多元。並囑咐建樓房取名望懷樓。事後,得知馬得了60萬元,科秘隨員也收入可觀。


2,馬聯甲抓捕陳延年、陳喬年

「二次革命」失敗後,袁世凱爪牙倪嗣冲部衝進安慶,成了安徽督軍。 1913年8月27日,倪嗣冲派統領馬聯甲帶人查抄陳獨秀嗣父陳惜凡家。病中的謝氏忙叫延年、喬年從後門逃到綠水鄉老家躲難。當時惜凡去世不過百日,棺木還在家中。馬聯甲指着陳永年(慶元的小兒子,與延年同歲。)說:「他是陳仲甫的兒子麼?把他帶走。」永年嚇得往謝氏懷裡鑽。謝氏氣急地說:「不是。他是慶同的侄子。」馬聯甲不相信,說:「侄子也和我們走一趟,真要是侄子,你找人來保!」後來,倪嗣冲、馬聯甲發現永年確實是陳獨秀的侄子,同意由保人出面保出了永年。謝氏見風聲小了,才叫人到鄉下把延年、喬年找回來。倪嗣冲又發出通告通緝陳獨秀。陳獨秀在上海聽說後,恨恨地說:「以我之氣,恨不得食其人。」


3,馬聯甲與硯台、胡開文墨

1910年左右,安徽軍閥馬聯甲令婺源駐軍為他開採硯石,由於不知道硯史,又無百姓支持,除掘取一些殘石外,無法正規開採。後來,當上安徽總督的馬聯甲派人到休寧來訂購胡開文墨,數量大,品種多,墨製成後由店裡派馮管事和兩個小伙計專程送往安慶總督府。墨到後,馬聯甲想考驗馮管事,拖欠墨款,就備好了數十方硯台,着人把每個品種各個等級的墨各取一項,在每方硯台上分別磨上幾圈。暗中又吩咐家人,每方硯台做上記號,然後讓馮管事分辨。沒想到馮管事分辨的絲毫不差。馬聯甲當時目瞪口呆,忙說:「銀兩照付,妙!妙!」

(注:馬君山、馬春妹對此文有貢獻)

(連雲港市東海縣文學藝術界聯合會電話號碼87213920 13815608265)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